退,就是死。
王猛突然扭头看他,眼神复杂:“楚轩,你带着你的人,先走。”
楚轩愣了一下。
王猛指着关后:“从西门出去,往西南方向跑,一百五十里外有个烽火台。”
“那座台子是老辈修的,石头垒的,虽然破但还能挡一阵。”
“你带人去守着,等本将这边稳住阵脚,再派人去接应你。”
楚轩看着他,没动。
王猛急了,一把抓住他胳膊:“你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楚轩摇头。
“校尉,我不走。”
王猛愣住了。
楚轩指着远处的匈奴大军,声音平静得可怕:
“您看看那个阵仗,再看看关里有多少人。”
“守得住吗?”
王猛没说话。
楚轩继续说:“守不住。”
“最多三天,雁门关就得丢。到时候,匈奴人会往西南方向追,那五个军事重镇全是平原,一马平川,他们跑都跑不掉。”
他顿了顿,盯着王猛的眼睛:“但烽火台不一样。”
“那座台子在半山腰,两边是陡坡,只有一条路能上去。易守难攻。”
“我带人守在那儿,能拖多久拖多久。拖到重镇那边反应过来,拖到朝廷的援军开过来。”
王猛瞪着他,瞪了好几秒,突然骂了一句:“你他娘的疯了?”
楚轩笑了。
那笑容,让王猛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堆在地上的二十多颗匈奴人头,还有那张欠揍的脸。
“校尉,我没疯。”
楚轩说,“我算过了,这是唯一的活路。”
他转身,朝墙下走,走出几步又回头:“您要是不放心,就多给我派点人。要是信得过,让我自己挑。”
王猛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突然喊住他:“楚轩!”
楚轩回头。
王猛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扔过来:“拿着。”
“本将的亲兵,你随便挑。挑完了,把名单报上来。”
楚轩接住令牌,抱拳:“谢校尉。”
说完,消失在墙头。
两个时辰后。
楚轩带着一百二十个人,从西门出了雁门关。
一百二十个人里,有卫青、霍去病、刘裕,有劈山卫的十几个老兄弟,有王猛拨给他的八十个精兵。
还有林茹雪和诸葛玉。
诸葛玉骑着马,抱着那个布娃娃,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雁门关。
关墙上,火光已经烧起来了,喊杀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轩哥。”她小声说,“咱们能活下来吗?”
楚轩没回头,只是说:“能。”
诸葛玉愣了愣,又看向林茹雪。
林茹雪握着缰绳,目光一直落在楚轩背上,嘴角微微勾起。
诸葛玉突然笑了,把布娃娃抱得更紧。
烽火台在傍晚时分出现在视野里。
确实破。
石头垒的,三层高,最上头是一个已经坍塌了一半的烽火台。
墙体上全是裂缝,有的地方豁开大口子,能看见里头的黑暗。
但位置绝了。
建在半山腰,两边是陡坡,只有一条不到三尺宽的石头路能上去。
石头路拐了七八个弯,每一处拐角都能埋伏人。
楚轩勒住马,抬头看了半天,点点头:“就这儿。”
他翻身下马,冲众人挥手:“上去!把能用的石头都搬上去,堆在墙根底下!”
一百多号人开始往上爬。
诸葛玉爬得最慢,爬到半路还摔了一跤,膝盖磕破皮,血渗出来染红了裤子。但她没吭声,咬着牙爬起来继续爬。
林茹雪回头看了她一眼,想伸手去扶,被她推开。
“我自己能爬。”诸葛玉说。
林茹雪嘴角勾了勾,没再管她。
天黑透的时候,烽火台里亮起了火光。
楚轩站在第三层那个坍塌了一半的台子上,举着瞭望镜,往北看。
远处,火光连成一片,那是雁门关的方向。
已经烧了三个时辰了。
他放下瞭望镜,从怀里摸出那张兵力部署图,铺在地上,就着火把的光仔细看。
卫青凑过来:“主公,您看什么?”
楚轩没抬头,只是用手指在图上点了点:“匈奴人从东边那条山沟摸进来,绕到关后,这说明什么?”
卫青沉吟道:“说明他们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
“对。”
楚轩抬起头,“很熟。熟到知道那条沟能过骑兵,熟到知道雁门关的守备哪里薄弱。”
他把图往旁边一推,站起身,望着北边的火光。
“这么熟的地形,谁告诉他们的?”
卫青瞳孔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