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他乡,试图把那道伤口埋进岁月。
可有些痛,不是时间能治好的。
有些仇,刻在骨血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于是除夕那一日,他蒙面提刀,血溅三门。
杀了害母之人,烧了心头旧恨,而后自投罗网。
世人叹他狠戾,骂他违法;
却少有人问,他当年跪在母亲尸身前,是何等绝望。
法理如天,不容私刑,斩令已下,明日行刑,无可更改。
可情义如地,藏在人心最软处,总有人,为他一声叹息。
小土豆轻轻叹了口气。
盛双盛还未归。
边关军卒明日死。
而她刚给小树苗取名叫阿木木。
这三界之大,有人行侠,有人藏善,有人身负血海,一步踏成绝路。
她忽然明白,这世间最难看透的,从不是妖魔鬼怪,
是人心,
是恩怨,
是法理与情义,永远难两全的痛。
九黎神朝,南麓城。
此城地处边关与内陆交界,既是商旅往来重镇,也是九黎禁军驻防要地。城门口禁军林立,甲光鲜明,神色严肃,往来行人逐一查验身份,气氛比平日凝重数倍。
只因明日午时,这里要斩一个人。
一个曾经守边关、如今成杀人犯的军卒。
小土豆跟着冻梨,混在人流里进了城。用双盛给他的一件灵宝,让不普通人看不清她的模样。
再把声音压低也能蒙混过去挺唬人的,心里美滋滋的。握着小拳头………
冻梨早已收敛灵光,化作一尾普通黑白小鱼,趴在小土豆衣襟内,只露出一双眼睛。
小土豆则换了一身寻常布衣,用灵宝遮掩遮容颜。梳着简单发髻,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乡间少女,半点看不出山门弟子的模样。
一进黄桃古镇,喧嚣扑面而来。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明天斩的那个军卒,真是狠人,一下子杀了三个!”
“可不是嘛!王家三口,一个没剩,除夕那天动的手,血洒当场!”
“我听官府里的人说,他当年亲眼看见他妈被王家打死,心里恨了二十年!”
“恨也不能杀人啊!王家人当年也赔了钱,官府也判了,还想怎样?”
“话是这么说……可换作是你,你娘当着你的面被人打死,你能忍?”
“忍不忍也不能犯法!九黎律法摆在那里,私刑就是死罪!”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同情,有人唾骂,有人摇头叹息。
小土豆一言不发,默默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所有人说的,都和她在山上听到的差不多。
军卒为母复仇,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可冻梨说,此案另有隐情。
隐情在哪里?
“我们先去保福斋家的包袱铺。”冻梨在衣襟内轻声道,“你原本就是来打探消息的,保福斋走南闯北,消息最灵通,说不定知道一些官府压下来的事。”
这商家开是生意做遍九州天下,就是那个范通的家族的生意。保福斋又叫包袱斋!又被人称包打听或者万事通
小土豆点头。
保福斋家的包打听在城南闹市,门面不大,却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包袱、行囊、布袋,用料不一,花色繁多。铺子里人来人往,大多是商旅、脚夫、远行之人。
保福斋老板是个中年汉子,圆脸,笑眼,看上去和气生财,实则心思通透,嘴严心细。
他一看见小土豆,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笑:“姑娘,又来了?今日还是打听那位盛公子的消息?”
小土豆在他这里打探过好几次盛双盛的下落,包打听早已眼熟。
小土豆点点头,又轻轻摇头:“盛公子的消息,我还在找。不过今日……我还想问问别的事。”
保福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姑娘是想问……明天要斩的那个军卒?”
小土豆心头一震:“你怎么知道?”
“这镇里,现在除了这事,还有什么事值得人特意来问?”保福斋苦笑一声,“姑娘,我劝你一句,这案子烫手,别碰。官府定了铁案,谁碰谁惹祸上身。”
“我只是好奇。”小土豆不动声色,“一个边关军卒,为何要杀三个平民?我听人说,是为母复仇,二十年前的旧案。”
保福斋的包打听老板沉默片刻,示意伙计照看铺子,领着小土豆走到铺子后院,确认四周无人,才敢开口。
“姑娘,你是外乡人,有些事,你不知道。”包打听声音压得极低,“二十年前那桩案子,死的不只是军卒他娘。”
小土豆瞳孔一缩:“什么意思?”
“当年争执,不止是王家打了他娘。”包打听沉声道,“村里有人说,那天不止王家人在场,还有……村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