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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卷第二十章(2 / 5)
,尽在一名之中。

    消息传出,天下哗然。

    有人笑他被稷下逐走,还敢自立门户;有人讽他狂言三教合一,不过自取其辱;亦有极少数明眼人,暗中敬佩他有大担当、大勇气、大慈悲。

    洪行衍不闻不问,不辩不争。

    不设门槛,不看出身,不辨根骨贫富,愿学,他便教。

    第一个入门的,是个无名无姓、沿街乞讨的孤苦女童。她天资逆天,如大能转世,生而知之,修行自强不息,心性厚德载物。

    岁月流转,人间千年。

    天禅道院从一间茅屋,成一片青山;从孤身一人,成宗门七子;从天下笑柄,成大凉州一方不可忽视的文脉之地。

    洪行衍一生治学,不求名,不求利,不求境界独尊,只愿:

    文脉不断,传承不绝,人族不灭。

    他本是世间最有希望三教合一、证得全书最高境界的人。

    只要闭关千年,不问世事,必可超脱凡俗,成就无上大道。

    可他偏偏选了最苦、最难、最累的一条路——

    传道,授业,解惑,守传承,护苍生。

    开元历一千二百一十二年,天道异动,天路大开。

    域外天道大军携无尽大妖凶兽,一路北上,不为土地,不为资源,只为断人族文脉,灭人族传承,绝人族未来。

    人族节节败退,防线一触即溃,王朝震动,宗门惶恐,万民哀嚎。

    危急关头,天禅道院七子主动请战。

    不为功名,不为利禄,只为守住先生一生所求——人族道统,血脉传承。

    洪行衍站在山门前,望着一手养大的七个孩子,沉默许久,只说一句:

    “活着回来。”

    七子躬身一拜,转身冲入烽烟。

    无人知晓,山门上谶语已成定数:

    七子去,六子回。

    洪行衍懂谶语,知天命,明祸福。

    可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更懂——有些路,明知是死,也必须走;有些事,明知难成,也必须做。

    这,便是传承。

    前线战报最初皆是捷报。七子联手,三教同修,所向披靡,连破妖军。

    可很快,噩耗接踵而至。

    大师兄盛双盛失踪。

    二师兄战死。

    三师姐陨落。

    凌天、凌海双双殉道。

    最后归来的,只有六师弟明月。

    修为尽废,浑身是血,跪倒在洪行衍面前,泣不成声:

    “先生……弟子们……都没了……”

    千年传道,一生心血,满门桃李,一朝尽丧。

    世间之痛,莫过于此。

    洪行衍没有哭,没有怒,没有怨天尤人,只轻轻一叹:

    “弟子都为传承死了,我这个做先生的,还活着做什么。

    该我上去了。”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君子不救,圣人当仁不让。

    这位本可证得全书最高境界、三教合一之圣贤的绝代学人,缓缓闭目。

    再睁眼时,一身温文书卷气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焚山煮海、霸绝天下的战气。

    由儒转霸,以文入武,以道化兵。

    他一步踏出天禅道院。

    一步风云变色,一步天地同悲,一步万古流芳。

    他抬头望向漫天妖云,望着那两头统领亿万妖邪的巨孽,轻轻摇头,喃喃自语:

    “七子去,六子归……可我的学生,都已经不在了。

    该我这个先生,替他们,把这道统续下去。”

    他心中无声而誓,响彻神魂: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你们算尽天机,推尽命运,布尽杀局。

    可你们永远也算不透——人心之仁,血脉之烈,传承之重。

    我华族自太古以来,每逢文脉将断、族群将倾、生死存亡之际,

    总有先贤仁人挺身而出,以血肉为薪,以神魂为火,舍身续道,死不旋踵。

    这不是傻,不是愚,不是不知死活。

    这是刻在我们骨血里的道,是薪火相传的魂,是生生不息的根。

    你们这些只知破坏、只知毁灭、只知吞噬的畜生,永远不会懂。”

    话音落,洪行衍仰天清啸,穿云裂石,直上九天。

    这位本可三教合一、登临极境的先生,

    自碎文丹,爆碎武魂之心,燃尽毕生神魂与千年修为。

    儒门浩然、道家无为、佛家慈悲三教本源之力轰然炸开,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不灭长虹。

    他纵身而起,直冲亿万妖邪汇聚的黑色漩涡,以身为引,以魂为火,死死缠住那两头为首巨妖。

    “想灭我人族传承,先踏过我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