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送来消息说舅舅与保哥又与人打架了。」
朱标道:「是当初与老四他们有过节的人?」
「正是,舅舅说小孩子之间的事情,自然是让小孩子自己去解决,可小孩子的错也是长辈管教不周所致,小孩子之间的帐了结了,大人们的帐还要另算。」
言至此处,常妹又叹道:「舅舅又闯祸了,打伤了不少人。」
朱标道:「怎麽无人禀报朝廷?」
常妹有些无奈一笑。
看到妻子的笑容朱标就知道原因了,蓝玉是太子的舅舅,禀报朝廷其实也没多大用,那些勋贵人家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朱标道:「我也不能任由舅舅闯祸,让他去窑场面壁半月反省。」
常妹道:「好。」
夫妻俩走到了玄武湖边,冬日里的景色很漂亮,尤其是远处的鸡鸣山,正覆盖着一层雪顶。
玄武湖边还有不少积雪,夫妻俩见到了陈遇与叶兑。
叶兑笑呵呵抚须道:「老臣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妃。」
朱标道:「两位老先生不用多礼。」
陈遇今天的心情特别好,他道:「听说太子还治好了两淮的水患,臣为大明贺。」
朱标道:「都是上万军民一起办成的,我一个人也办不成此事,再者说也没有完全治理好。」
叶兑道:「老朽问过往来两淮的人,他们都说如今的下里河与洪泽湖沿岸修了新河堤,上万亩的淤泥沼泽都不在了,如今都成了乾净的河道。」
朱标点着头,没有再多言。
叶兑对这位太子又多了几分赞许道:「荣辱不惊,太子这份心境颇为难。」
「老先生修身养性,在此教书,不求名利,我至今都很钦佩。」
听太子这麽说,陈遇笑着道:「名利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在意这些做什麽。」
朱标与这两位老先生颇为聊来,话题从治水说到了空印案。
「眼下,我给父皇的这些变通之策,也都是权宜之计,赋税一直都是国家大计,以後还要再考虑考虑。」
朱标更想能将这些都赌在未来,若把工业发展起来,百姓们说不定就不用再交粮食当赋税了。
但这可能是很多年之後的事了,至今为止香山帮的那些工匠也没有造出那个能装在船上的炉子。
冬日里的寒风吹过玄武湖,吹湖面起了涟漪,两位老先生也回了书院教书。
朱标与妻子依旧走在玄武湖边,低声讲着话。
「聚宝山的雨花台修好了,来年春天我们一起去看看。」
常妹道:「我们每年春天都去。」
朱标笑道:「好。」
夫妻俩牵着手,在湖边上留下倒影。
玄武湖的湖面还倒映着不远处的鸡鸣山。
寒冬天的大天界寺,李善长又一次来到了这里,他走到大天界寺的善世院,目光一直在这些僧人身上徘徊。
当年皇帝裁撤了各地寺庙,之後行度牒之策,但凡出家为僧,需要官府给予度牒才能准许出家。
这几年来,大天界寺的僧人不仅没有增多,反而还更少了。
李善长又见到道衍,他询问道:「道衍大师,你信举头三尺有神明吗?」
道衍的目光看着佛像,道:「贫僧看过《琵琶记》,它说的是万事劝人休碌碌,举头三尺有神明。」
李善长站在佛像前,眼神中带着迷茫之色。
道衍又道:「在贫僧看来施主想问的并不是举头三尺的神明,而是在问这一世的灾厄与造化都是从何而来?」
李善长神色虔诚地道:「还请大师解惑。」
「施主,举头三尺不只有神明,还有命运,不论你做什麽你的命运都在看着你,道德经有言,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