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总指挥!高度————高度稳定了!」操作员捂着流血的额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仪表盘,「高度520米!我们在悬停!但这怎麽可能?引擎明明全是红灯啊!」
镜南死死抓着指挥台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劫後余生的庆幸,眉头反而锁得更紧了,眼中满是惊疑和不安。
未知。
全是未知。
故障的原因未知,修复的原因未知。
这种完全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而最让她恐惧的是,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和多年前————那个夜晚一模一样。」镜南喃喃自语。
当年灯塔也曾发生过一次诡异的故障和重启,那时候父亲摩根对此讳莫如深。可现在看来,父亲一定隐瞒了什麽,关於灯塔的核心,关於那个被严密封锁不让外人接触的「克罗托系统」————这破铜烂铁能飞在天上,或许从来就不只是靠那几个喷火的引擎。
然而,现实并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
「天哪————你们看下面!」
一名观察员颤抖的声音将镜南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她扑到观察窗前,向下一看,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五百米。
放在平时,这或许是一个相对安全的高度。但在今天,在这个群魔乱舞的时刻,这个高度简直就是把肉送到了野兽的嘴边。
下方的大地上,那三尊宛如山岳般的君王级噬极兽,正昂着头,那庞大得令人室息的身躯,光是背部的高度目测就超过了三百米!
它们就像是三座活着的通天塔,身上布满了嶙峋的骨刺和不断蠕动的触手。而在它们脚下,黑压压的蛇狗和刺鳗正顺着那些骨刺和褶皱疯狂向上攀爬,如同附骨之疽。
三百米和五百米————中间只差两百米的真空地带!
对於那些弹跳力惊人的君王级噬极兽来说,这根本不算距离。更何况,谁也不知道那三头从未见过的君王级怪物,是不是只要稍微踮起脚尖,或者是喷吐出什麽能量波,就能直接触碰到灯塔的底盘!
「吼——!!!」
一头君王级噬极兽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停滞,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波,竟然震得悬停的灯塔再次微微晃动。
升降平台上,死一般的寂静之後,是更为剧烈的恐慌。
「它们要上来了!!」
「逃不掉了!我们都要死!」
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查尔斯从地上狼狈地爬了起来。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看了一眼下方那令人绝望的景象,又看了一眼正护在马克笼子前的路明非。
作为一名合格的政客,他瞬间权衡了利弊。现在杀路明非已经不现实了,灯塔岌发可危,如果路明非这群拥有极强战力的人再捣乱,甚至从内部破坏,那大家真的都要变成肉土。
他整理了一下淩乱的长袍,深吸一口气,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悲天悯人的神圣表情,尽管此刻这表情看起来有些扭曲。
「路明非!你也看到了!」
查尔斯通过扩音器,声音压过了风声和兽吼,「现在不是我们内斗的时候!灯塔若是毁灭,你也活不成!下面的怪物数量你也看到了,那不是一个人能应付的!」
他伸出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语气中充满了大义凛然的紧迫感:「我以城主的名义,暂时赦免你们刚才的暴行!现在,为了人类最後的火种,为了灯塔无辜的民众,我们需要合作!让你的猎荒者回到岗位上去,配合城防军构建防线!只要度过这次难关,我们可以坐下来————」
「坐你妈!」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直接打断了查尔斯那激昂的演讲。
路明非甚至连头都没回,直接把手里那块当盾牌用的装甲板狠狠地惯在地上,发出」
哐」的一声巨响。
他转过身,一双黄金瞳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暴戾,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高台上的查尔斯,破口大骂:「查尔斯,你那张嘴是不是只有排泄功能?刚才要把老子和马克当垃圾扔下去的是你,现在这破船要沉了,想起要老子帮忙的也是你?你要脸吗?哦对不起,我忘了,你连人都不当了,还要什麽脸!」
「你————」查尔斯被骂得一室,脸色涨成猪肝色,「路明非!你要顾全大局!难道你想看着这一船人跟你一起陪葬吗?!」
「少拿大义来压我!老子不吃这一套!」
路明非上前一步,身上的气势竟然比下方的兽潮还要凶悍几分,吓得周围的城防军下意识地後退。
「什麽人类火种,什麽无辜民众?刚才他们朝马克扔石头的时候,你怎麽不说他们无辜?刚才你要把伤员扔下去喂狗的时候,你怎麽不提人类火种?现在火烧眉毛了,想起我是猎荒者了?想起我是英雄了?」
路明非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告诉你,查尔斯。老子现在的大局」只有一个,那就是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