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我想,你们会放了我。」
罗斯再次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看来你自大得有些妄想症了,到了这种地步,深入我们家族的腹地,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
西伦平静地看着罗斯,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我的确是这麽想的,或者说,我无时无刻,不相信自己的判断。」
罗斯收敛了笑容,冷冷地问道:「那你的判断是什麽?」
西伦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相信伦德阁下。」
「荒谬!」罗斯冷哼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真的觉得,一个刚刚完成晋升的高级骑士,会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你这麽一个毫无背景的平民,正面得罪一个传承百年的男爵家族?
高级骑士年年都有,但男爵家族可并不多!」
西伦笑了,他的笑容中带着平静与坦然:「不,你搞错了一件事。
并不是伦德阁下得罪你们,而是你们,在明知我是伦德阁下的第五位弟子的情况下,依然强行将我带到此地。
是你们,主动挑起了这场争斗。」
罗斯皱了皱眉,他发现自己竟然在言语上无法压制这个贫民窟出来的野小子。
这人怎麽嘴皮子如此利索,逻辑如此严密!
被说中心事之後,罗斯变得更加恼怒。
他瞧着西伦那张平静的脸,感觉此人比那个愚蠢的罗伯特还要可恶百倍。
罗伯特至少还知道敬畏,可不敢这麽跟他说话!
「你若是生在奥切利家族,我会让你尝尝家规的严厉!」
罗斯冷声喝道,向前逼近了一步,「竟然如此顶撞一位前辈,简直是不知死活!」
西伦毫不退缩地迎着罗斯的目光,淡淡地反击道:「难怪罗伯特如此偏激、狭隘,又暴躁。
原来,是有你这麽一个自以为是的哥哥做榜样。」
「啪!」
罗斯彻底被激怒了。他猛地直起身子,双手紧紧捏成拳头。
伴随着一阵骨骼爆鸣的脆响,一股极其狂暴的气力从他的体内汹涌而出,犹如实质般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大厅。
西伦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力一震,身子微微向後靠了靠。
一阶极境!
西伦在心中暗自惊叹,这股气力的雄浑程度,恐怕已经临近第二次受洗的边缘了。
单论气力的总量,比起西伦现在那刚刚迈入重海巨鲸第二层的气血,强了何止一倍!
在纯粹的境界压制下,罗斯简直可以轻松地将他碾压。
罗斯死死地盯着西伦,那眼神仿佛在看着一具已经失去生命体徵的屍体。
他体内的气力疯狂涌动,随时准备发出致命的一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罗塞尔克突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罗斯紧绷的肩膀。
那股狂暴的气力风暴瞬间烟消云散。
罗塞尔克没有理会罗斯那不甘的眼神,他深深地瞧着西伦,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你倒是不卑不亢,谈吐得体。
无论是在心性还是在头脑上,都比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罗伯特,优秀太多了。
可惜,你不是我的儿子。
否则,我或许会倾尽家族的资源去培养你。」
西伦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倔强:「可惜我并无那种命,我做不得那种跪地乞怜、狼狈求饶的事情。
若是阁下今晚真的要杀我,即便我如何磕头求饶,你们也绝对不会放过我。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作践自己。」
罗塞尔克重新坐回主位,用一种审视艺术品般的目光打量着西伦,缓缓问道:「我调查过你的背景,你的母亲不过是一个混迹在贫民窟的舞女,除了那点廉价的美貌之外一无所有。
我实在没想到,那样低贱的血脉,却能生出你这样出色的孩子。
我实在好奇,你的父亲到底是谁?」
西伦的眼神微微一凝,脑海中闪过那个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风暴公爵的影子。
但他很快将这份情绪压制了下去,平静地反问道:「这很重要麽?」
「那个我素未谋面、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我存在的人,难道就因为在某个醉酒的夜晚给予了我一半的血脉,就能理所当然地将我今天拼死拼活换来的成就,分润走一部分吗?」
西伦转过头,自光锐利地看向罗斯,声音掷地有声:「难道你平时教育你的儿子,也会如此说—如此努力的孩子,不愧是我罗斯的儿子,才能取得如此成就」?
你会这样将自己孩子无数个日夜的刻苦努力、在生死边缘的艰难选择、以及那些痛苦的经历所换来的复杂成果,简单而粗暴地浓缩为不愧是奥切利家族的血脉」这种话麽?」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罗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罗塞尔克静静地听完西伦的这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