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泡得发白的手。
马克这才如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
他慌忙探出身子,一把攥住西伦的手腕,粗壮的双臂猛然发力,将这个仿佛带着一层寒霜的年轻人硬生生拉上了甲板。
「你这————这这麽多宝鱼————哪儿来的?」马克平生第一次结巴了,他盯着那张被拖上甲板、还在不断扑腾的大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西伦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旁边的木桶里扯过一条干毛巾,面无表情地擦乾身体。
冰冷的河水从他结实的肌肉线条上滑落,那具看似并不夸张的躯体里,此刻正蛰伏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换上乾爽的粗布衣服後,西伦端起一杯冷透的麦酒灌了下去,这才缓缓开□,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他将水下溶洞里遇到两名持枪劫匪,以及对方如何残杀无辜、自己又如何潜伏水底将两人拖入深渊溺毙的过程,三言两语地解释了一遍。
没有夸大其词,没有血肉横飞的渲染,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杀戮逻辑。
船上的水手们听得头皮一阵阵发麻。把人活活拖入水底憋死?这需要多大的力量和多麽恐怖的肺活量!
马克闻言,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片刻後,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按你的描述,那两个人————应该是我认识的巴尔和霍克。」
马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他们两个都是这片水域的老渔民,手黑心狠。最要命的是,两人都练了多年的呼吸法,底子打得很牢。几年前,他们各自都冲击过一次受洗,可惜都失败了,也拿不出几十英镑进行第二次受洗。但这绝对不代表他们弱,相反,他们在水上的实力强得可怕。」
说到这里,马克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死死盯住西伦。
两个冲击过受洗、实力老练且装备了火枪的水上悍匪,竟然在自己的主场,被眼前这个连一阶受洗者都不是的年轻人给硬生生杀了!
而且看西伦现在的样子,全身上下连一道像样的伤口都没有。
当真厉害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寒。
西伦对马克敬畏的目光视若无睹,他平静地指了指甲板上那堆还在挣扎的黑鳟鱼,开口道:「至於这些鱼,虽然是我潜下去抓来的,但是船上大家在上面等我,也算有帮助。见者有份。」
这笔财富太过惊人,西伦很清楚人性的贪婪。
他不在乎钱,他在乎的是这些鱼能换来的修炼进度,主动提出分润,是他基於当前局势做出的最稳妥的让步。
然而,马克却毫不犹豫地抬手打断了西伦的话。
「不。」马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坚毅,「我们对你的帮助,根本没有这麽大。你是在用命搏杀,我们只是在上面站了会儿。不用按上次的五成分。」
马克转过身,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身後的所有船员。那些水手虽然盯着鱼咽口水,但在马克的注视下,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反驳。
马克思索了片刻,做出了决断:「这样。我是船长,我承担了下令等待的风险,我拿两条,其他人,刚才举手同意等你的,各拿一条,剩下的,全部归你。
谁有意见?」
甲板上鸦雀无声。
西伦深深地看了一眼马克。
这位粗糙的汉子,有着一种底层人罕见的原则与底线,正是这种底线,让这艘破旧的渔船在吃人的灰水河上凝聚出了一丝人味。
「好。」西伦点点头,没有再推辞。
众人立刻点起防风灯,开始仔细清点网里的收获。
「一条、两条————一共二十九条黑鳟鱼!」清点水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按照马克的分配方案,船员们分出去了九条。
剩下的整整二十条,全部装进了西伦单独准备的带水木桶里。
看着那满满一桶翻腾的黑色宝药,即便是定力极好的马克,也忍不住眼馋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这可是能卖出天价、足以让无数武者眼红的资源。
「西伦,这麽多鱼,你打算怎麽处理?黑市上可是有不少人物愿意出高价收购的。」马克试探性地问道。
西伦将木桶的盖子盖严实,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他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的夜宵:「都不卖,我自己吃。」
听到这句话,马克猛地吞了一口口水,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当真奢侈到了极点。
马克骤紧眉头,不解地思索了许久,随即释然了,只有这种对自身实力有着偏执追求的人,才能在那种必死的绝境中反杀巴尔和霍克吧。
「起锚!返航!」马克转过身,厉声大喝。
一艘破旧的渔船,满载着令人心跳加速的财富与未知的血腥,缓缓荡开浓重的夜色,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片深邃无垠的芦苇荡中。
凌晨的白鸦码头透着一股腐朽的湿冷。
浓雾还未散去,早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