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孩子这副模样,黄天林在我体内瞬间炸毛了,急躁得不行,磕巴都变重了:
“太太过分了!一个死鬼!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师傅!干它!直接斗法打散它!”
鱼沧澜冷冷压下他的躁动:“闭嘴。先查因果,再定善恶。未知前因,不可妄杀。”
我看向夫妻俩,沉声询问:“这栋楼,你们买房的时候,老业主或者老邻居,有没有说过这栋楼的过往?这里以前是不是大片水塘、洼地、积水坑?”
夫妻俩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林姐丈夫开口道:“我们不清楚啊,买房的时候就是二手毛坯,中介啥也没说,老邻居我们也不熟,住进来五六年,一直没啥事,就这半个月突然这样。”
“那你们有没有听说,这楼以前有没有淹死过人、跳水自尽的事故?”我继续追问。
两人依旧茫然摇头。
就在这时,黄天林又按捺不住躁动,在我体内闹腾起来:
“查查查!还查啥啊!都把孩子祸害成这样了!直接收拾它不就完了!磨磨唧唧的!”
鱼沧澜冷声回怼:
“你懂什么!阴水冤魂,但凡能困地数十年不散,必有天大冤屈。无缘无故,不会缠阳扰童。它若有冤,可渡则渡;它若作恶,再斩不迟。堂口规矩,先明因果,再判生死,你忘了?”
“我我没忘!但是但是它害人了啊!”黄天林急得直跳脚。
“暂时只是吸阳气、扰睡眠、吓孩童,尚未夺命伤人。尚有一线可渡之机。”鱼沧澜语气笃定。
我站在客厅中央,闭上双眼,任由鱼沧澜的神通彻底铺开。
丝丝缕缕的感知顺着屋里的空气、地面、管道往下渗透,穿过楼层地板,直达地底深处。
尘封数十年的旧事,一点点浮现在脑海之中。
滨江家属楼,始建于九十年代初期。
这片地块,在盖楼之前,是城区有名的死水塘。
积水常年不流动,淤泥厚重,水寒刺骨,本地人都叫它夺命塘。
九十年代初,拆迁开发,开发商为了省成本,直接就地取土、回填淤泥,没有抽水、没有清塘、没有超度、没有镇煞,硬生生把整片死水古塘填平,盖起了高层居民楼。
而在填塘前一年,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因为婚恋受挫、被人欺骗感情、身怀身孕被抛弃,走投无路之下,深夜跳进这处死水塘,溺水自尽。
女人怨气极重,含恨而终,尸骨沉于塘底淤泥之中,无人知晓、无人打捞、无人祭拜。
整片水塘被填平之后,她的魂魄彻底被封死在地下积水层,不见天日、无处可去、不得轮回。
数十年困在阴冷潮湿的地下死水之中,日日受淤泥浸水浸泡,怨气逐年累积,越积越重。
这么多年,她从未主动害人,只是被困得太过孤独痛苦。
直到半个月前,小区老旧管道大修,地下水管破裂,地底死水阴气顺着管道脉络,源源不断涌入楼栋各家各户。
十二岁孩童,阳气稚嫩、命格偏弱,刚好成为了她唯一能靠近、能接触、能倾诉的活人。
她不害人命,只是太孤独、太痛苦、太委屈。
她缠孩子、吓孩子、吸微弱阳气,只是想借活人的气,透一口气,想找个人,听听她的冤屈。
查清所有因果,我缓缓睁开眼睛。
林姐连忙追问:“师傅,怎么样?查出来是什么东西了吗?孩子能好吗?”
我看着夫妻俩,缓缓说道:“地底死水,封着一个含冤自尽的女人亡魂,困了整整三十年。她不是恶鬼,是冤鬼。”
林姐浑身一凉:“三十年?!我的天……那、那她为什么偏偏缠我家孩子啊?”
“第一,你孩子命格软、阳气弱,最容易被阴煞近身。第二,她被困地底数十年,孤独无依,怨气憋到极致,只想找个活人倾诉,释放一点委屈。第三,你家卫生间管道,刚好正对当年水塘最深的位置,阴气最重。”
我话音刚落,卫生间的方向,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清晰的“滴答——滴答——”滴水声。
明明此刻全屋干燥,没有任何水源!
阴风瞬间从卫生间门缝灌出来,阴冷寒气席卷整个客厅,屋里温度骤降,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孩子原本呆滞的眼神突然一缩,惊恐地盯着卫生间的方向,嘴里尖叫:“来了!她来了!水里的阿姨出来了!”
这一刻,黄天林彻底忍不住了。
“卧槽!还敢现身!看我收拾你!”
巨大的躁动感瞬间爆发,我身体猛地一沉,就要往前冲。
鱼沧澜瞬间压制住他,清冷的声音响起:“安分!别逼她鱼死网破!”
紧接着,我对着漆黑的卫生间,缓缓开口:
“三十年暗无天日,浸水困魂,无人知你委屈,无人听你冤屈,我都知晓。”
“你含冤自尽,命途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