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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沿着积雪覆盖的长街一路向西，不多时便回到了通达客栈。
此时已近子时，客栈的大门早已紧闭，前后院都沉入了一片死寂。
散布在客栈周围警戒的几名阎王殿暗哨，在风雪中看清了驶来的马车。
确认是少帅归来后，他们无声地收起了扣在弩机上的手指，重新隐入更深的阴影中。
马车在客栈门前停稳，北煜寒率先跳下车，快步走上台阶，屈起指节在厚重的门板上敲了几下。
客栈一楼的大厅里，孙得福正披着厚实的棉袄，守着一盆快要燃尽的炭火熬着夜。
听到外头的敲门声，他驱散了身上的几分困意，赶紧起身走到门后，一把抽掉门闩，拉开了大门。
“少帅。”
见萧尘与北煜寒平安迈过门槛，孙得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安心的笑意。
他赶紧将两人迎进大厅，随后侧身将大门重新关严拴好。
“热水一直备着，厨房里也温着姜汤，我这就去给您端来。”
“孙伯，不用忙活了。”萧尘拍去肩上的落雪，伸手拦住了他，“夜深了，不必再折腾，我直接上楼便是。”
说罢，萧尘环视了一圈安静的大厅，随口问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都挺妥当的。”孙得福答道，“随行的家眷们赶路太累，吃过东西后就早早睡下了。大少夫人、柳安少爷和红袖姑娘奔波了一日，这会儿也都歇息了。去赴宴的弟兄们，刚刚也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萧尘点了点头。
“六殿下那里呢？”
“咱们已经派人去看过了。”孙得福回道，“驿站周围都是皇家禁卫，卢知州还加派了一队衙役巡夜。按照少帅您的吩咐，咱们的人只是在外围留了眼线，没有靠得太近。”
“这样就好。”
萧尘微微颔首，看着孙得福疲惫的眼角，温言道：“孙伯，你也熬了大半夜了，早些歇息吧，等大军启程，还有诸多琐事要你费心。”
孙得福心中微暖，抱拳道：“少帅也早些歇息。”
此时，一旁的北煜寒上前一步，抱拳请示道：“少帅，末将再去外围巡视一圈，查验一下各处暗哨的布防。”
“嗯，去吧，不可掉以轻心。”萧尘沉声应允。
“末将明白！”北煜寒应声退下，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萧尘转过身，直接拾阶而上。
行至二楼，周遭万籁俱寂，唯有尽头那间卧房的窗纸上，透着一晕暖黄的烛光。
看着那点光亮，他眼底未褪尽的森然杀意悄然散去，紧绷了一夜的冷硬肩背也随之放松下来。
推门入内，屋里烧着炭盆，暖意迎面而来。
萧尘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先在门边站定，将带着寒意的大氅解下挂好，又在炭盆边烤暖了手，这才放轻脚步绕过屏风。
案几上的烛火已燃去大半，旁边搁着一只描金汤盅。萧灵儿披着白狐大氅，正伏在桌沿浅眠。
萧尘走上前，动作极轻地将她连人带大氅打横抱起。
许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刚走到床榻边，怀中的人儿便羽睫微颤，迷蒙地睁开了眼。
“夫君……你回来了？”萧灵儿的声音里带着初醒的慵懒，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
“嗯。”萧尘将她轻轻放在榻上。
萧灵儿忽然清醒了几分，挣扎着要坐起身，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案几：“我温了参汤……”话音未落，她便瞧见那汤盅早已没了热气，不禁微微蹙眉，“哎呀，都凉透了。我去找孙叔热一热。”
“不必忙了。”萧尘按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起身的动作。
他顺势脱去带着寒气的外袍与长靴，在床榻外侧半靠下来，扯过锦被将两人裹住。
他将她微凉的双手握入掌心，连人带大氅一起轻轻拢进怀里，低声道：“夜深了，莫去惊动旁人。我什么都不缺，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见他神色温和，眉宇间虽有倦色却并无阴霾，萧灵儿便不再坚持。
她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任由他握着手，柔声问道：“渊州的事，可都办妥了？”
“妥了。”萧尘垂眸看着她，眼底的凌厉已尽数化为温情。
“日后若是夜深，自己先睡便是，莫要苦等。”
萧灵儿摇了摇头，小声埋怨：“你不在，我睡不踏实。”
听到这话，萧尘只当她是受了这一路风波的惊吓。于是柔声问道：“怎么？可是睡梦中还在想天启城里的那些不喜之事，心里觉得不安？”
卧房内安静下来，只余炭火偶尔发出的细微爆裂声。
萧灵儿往他怀里缩了缩，听着耳畔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呢喃道：“不是的……夫君，其实，在天启城的这段日子，虽是步步惊心，却是我最欢喜的一段时光。”
萧尘手掌轻轻抚着她的长发：“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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