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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江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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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寻路(2 / 3)
风大饭店”,从学徒到经理,省吃俭用,一分一厘攒下的三万块钱。这数字在昨晚夜市的喧腾和对未来的勾勒中,似乎还闪着希望的光。但此刻,面对现实的中介报价、押一付三的规矩、可能的简单装修、置办办公设备、办理各种执照证件的花费……这三万块,薄得像一张纸,轻轻一捅就破。

    沈帅呢?他昨晚拍在桌上的那个薄信封,孟江林后来瞄了一眼,最多三五千。他自己承认,这几年“没正经上班”,跟着“朋友”倒腾点“小生意”,饥一顿饱一顿,没剩下什么。至于江燕燕……孟江林想起昨晚她那一身行头和今天紧闭的房门。她在“皇冠”上班,收入或许不低,但看沈帅的穿着用度和这出租屋的凌乱,再看江燕燕那价值不菲的妆容和衣着,恐怕也是左手进右手出,存不下什么钱。一瓶香水两千块——沈帅昨晚不经意间提过一嘴,语气里带着点炫耀,也带着点麻木。孟江林当时没说什么,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那是他大半个月的工资。

    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不,掰成四半。

    一家,两家,三家……从满怀希望到渐渐麻木。日头越爬越高,阳光毒辣。两人走得口干舌燥,汗水浸湿了衬衫的背部。沈帅的耐心逐渐耗尽,脸色越来越差,骂骂咧咧的次数越来越多。孟江林沉默地听着,目光扫过街边那些贴着“出租”红纸的窗户,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中午一点。饥肠辘辘,心浮气躁。最后一家中介也给了否定的答复。唯一的“好消息”是,有个房东同意他们在家办公,但房子是九十年代的老楼,六楼没电梯,墙壁渗水,租金还不便宜。

    “操!不看了!”沈帅猛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石子飞出去老远,撞在墙上弹回来。“什么狗屁地方!耍人玩呢!”他扯了扯被汗水粘在身上的T恤领口,烦躁得像头困兽。

    孟江林看了眼手机,快一点半了。“先回去吃饭吧,”他声音有些干涩,“露露该等急了。下午……再想想别的办法,或者去更远点的地方看看。”

    “妈的,饿死了。”沈帅啐了一口,转身往出租屋的方向走,脚步又快又重,带着无处发泄的憋闷。

    回去的路,要穿过一片老旧的街区。巷子狭窄曲折,两旁是低矮的、外墙斑驳的居民楼,一楼大多被改成了店铺。发廊、小超市、五金店、廉价旅馆……招牌五花八门,透着一种陈旧而杂乱的生活气息。午后时分,巷子里人不多,阳光被两边的楼房切割成破碎的光块,投在坑洼的水泥路面上。

    走了一段,巷子似乎深了些,光线也更暗了。两旁店铺的招牌,颜色变得更加暧昧。粉红色的灯光从一些半掩的玻璃门后透出来,上面写着“按摩”、“养生”、“足浴”之类的字样。门口或站或坐,三三两两地聚着一些女人。她们大多穿着暴露的吊带衫、短裙、黑丝袜,化着浓艳的妆,目光懒散地扫视着偶尔经过的行人。有的在低头玩手机,猩红的指甲在屏幕上滑动;有的互相低声说笑,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甜腻的腔调;还有的,只是靠着门框,眼神空洞地望着巷子口,像一尊尊没有灵魂的艳丽摆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香水、汗味和某种难以言说的、甜腻腐朽气息混合的味道。

    孟江林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这个地方,他知道。从“东风大饭店”回宿舍,有时会绕路经过这附近。他偶尔瞥见过这些女人,心里隐约知道她们是做什么的,但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清晰地看到她们的状态。那些浓妆下掩盖不住的疲惫,那些空洞眼神里偶尔闪过的算计或麻木,还有这巷子深处散发出的、粘稠的、不健康的气味,都让他感到一种本能的不适和排斥。以前遇到有女人在街边低声招呼“帅哥,进来玩会儿嘛”,他总是面红耳赤,像被烫到一样,低头快步躲开,心跳如鼓。

    沈帅却似乎对这里熟悉得多。他放慢了脚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毫不避讳地扫过那些站着的女人,从她们的脸、胸脯、大腿上掠过,嘴角甚至还叼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玩味的笑。那是一种评估的、甚至带着点品评意味的目光,像是在看货架上的商品。

    “啧,这质量,不怎么样啊。”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孟江林听。

    孟江林没接话,只想快点穿过这条巷子。那种被目光打量的感觉,即使不是落在他身上,也让他如芒在背。

    “欸,江林,”沈帅忽然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下巴朝旁边一家亮着粉红灯光的店面扬了扬。那店面的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按摩”两个字,里面似乎拉着厚厚的帘子,看不清情形。“走,进去按一下。忙活一上午,骨头都僵了。放松放松,不贵,五十块一个钟。”

    孟江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不去。赶紧回去吃饭,露露等着呢。”

    “哎呀,急什么!吃完饭下午还得跑,累死了。按一下,活活血,松快松快。”沈帅不由分说,揽住孟江林的肩膀就往那边带,力气很大,“就一会儿,很快。你不是老说脖子不舒服吗?这儿手法好,按按就好。五十块,便宜!”

    孟江林被他半推半拉着,脚下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