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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婵确实是累了。
婚离了,钱到手了,秋千荡了,罗母也不哭了。
她心里松松快快地躺在床上,睡眠质量一如既往的好。
直到夜深,大门被人哐当一声重重关上,蒋婵才从床上爬起来,同时支起了耳朵。
这个时间,只能是罗父回来了。
当初和钱家这门亲事,罗母还有过犹豫。
虽说钱家条件比他们家好上不少,钱栋这人看着也仪表堂堂。
但她也担心女人嫁过去吃苦,怕后妈不好当。
罗父可是恨不得直接赶紧打包给罗芬送到钱家。
虽然他只有罗芬一个女儿,这辈子又不事生产,全靠妻子做零工补贴家用、抚养孩子,像团酒精和成的烂泥,但他还是掐眼珠看不上那对母女。
反而对来求娶他女儿的钱栋颇为看重,觉得自家女儿配不上人家。
蒋婵知道他还有个其他原因。
他听说钱栋是开超市的,就做着以后喝酒再也不用花钱的美梦。
结果钱栋娶了罗芬后,登门次数屈指可数,一袋花生米都不愿意往罗家送。
罗父因为这事没埋怨钱栋,反而埋怨自家女儿。
数落罗芬一定是在钱家做的不好,不是偷懒了就是耍脾气了。
让罗芬委屈的有口难言。
罗父今晚又不知道喝了多少。
他脚步踉跄地推开房门,门板撞击到墙面,在夜里发出一声巨响。
罗父就是这样的人。
无论他喝酒喝到多晚回家,一进家门也要制造出各种动静。
叮叮咚咚震天响,好像生怕吵不醒睡觉的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这个皇上回家了。
罗母往常也就由着他,甚至有时候还要爬起来给他煮面条。
但今晚,她赶紧迎了上去,手指竖起来嘘了声。
“轻点,小芬回来了,睡着了。”
听说女儿回来了,罗父视线先在屋里扫了圈,什么都没看见。
“空着手回来的?”
罗母想到那十五万,略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嗯,就带了点衣服。”
“废物!嫁过去都三年了,就是这么孝敬她老子的?我怎么就生了她这么一个……”
罗父声音极大,就是骂给屋里人听的。
平时说两句也就算了,罗母任他说,说完再劝女儿别往心里去就是了。
但现在,那棵大槐树还在院子里呢。
她急得跳起来捂罗父的嘴,“别说了!把嘴闭上!”
罗父被她这反应惊了下,“你今天吃错药了?敢管起老子了?她一个空着手回家的赔钱货,我说她怎么了?和那个钱栋一个被窝里睡三年了,一箱酒都没给老子睡出来,她……”
他声音越来越大,说的也越来越难听。
罗母不敢想女儿听到这些话会有多难受。
她也不敢再想女儿会做出什么反应。
她只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
她的女儿,必须得活着。
气急了,罗母一巴掌就拍罗父嘴上了。
“我让你别说了!”
打完人,她先哭了。
无声地咧着嘴。
罗父却没有因为她的眼泪而多出一分心软或愧疚。
他一把拽起罗母的衣领子,一巴掌就要抡上去。
蒋婵把一切看在眼里,砰地一声踹开了房门。
她的脸隐在房间的黑暗中,直勾勾地看着罗父,手里拎着的,是她房间里唯一的家用电器,台灯。
罗父看她这样,忽然有些脊背发毛。
但声音却更大了些,“你瞪着我干什么?老子哪句话说错了?三年了,你给老子买过一瓶酒吗?我养你都不如养条狗,赔钱货!”
蒋婵没说话,拎着那台灯就冲了上去。
玻璃灯罩在客厅昏黄的灯泡下划了一道亮眼的圈。
圈的末尾,直奔罗父的脑袋。
这一下打实了,肯定要砸出个头破血流。
罗父吓得酒好像都醒了一半,匆忙后退跌坐在地上。
一下打空,第二下已经抡起来了。
罗母赶紧来拉她,“芬儿!芬啊别打了,他是你爸啊!”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什么爸不爸的,打死他我再死,也省的他再欺负你!”
罗母听了这话,一直忍着不发出的哭声就像泄洪一样呜呜呜的冲了出来。
一个哭,一个还要砸,一个已经站起来绕着屋子跑了。
“疯了都疯了,你们娘俩今天都吃疯药了是不是?就不能正常点吗!”
一个喝了酒就耍横的酒蒙子,因为妻女没再和往常一样任他欺负,发出了愤怒又崩溃的吼声,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荒诞。
还是罗母哭着对他道:“你不要再说女儿了,那个混蛋钱栋和我们女儿离婚了,和他那个跑了的前妻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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