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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婵是天亮后从沙发上醒过来的,腰酸背痛。
罗芬本就劳累,再在沙发上窝了一宿,浑身就没一处不疼的。
她坐直身子伸了伸,接收了罗芬的记忆。
钱栋是在一个月后提出的离婚。
超市是他的,孩子是他的,房子也是他的。
罗芬几乎是净身出户,只带走了自己的几身衣裳。
临出门前,还被钱栋翻了行李,生怕她带走什么值钱的东西。
身无分文的罗芬就这么回了娘家。
三年多的婚姻,她得到的只有一身累出的伤病和在这个时代离异的名头。
她前脚刚走,后脚石晶就回去了。
她接手了已经被带大的孩子,接手了如今生意兴隆的超市,也接手了她悉心布置经营的家。
像从来没离开过得,和钱栋重新做起了一对恩爱夫妻。
还要说一句夫妻就是原配的好。
超市已经被经营起来,每天源源不断的钱进账,让他们原本脆弱不堪的爱情变得极为坚固。
他们恩爱,富裕,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罗芬知道后,当场气的吐了血,头发一夜间就白了一半,痛苦熬了几年就病逝了。
至死,那个她当亲儿子疼的孩子也没来看她一眼。
那个她以为相敬如宾,会相守一生的丈夫也没对她说一句抱歉。
他们一家三口还是那样守着那家超市过日子,好像一直如此,从没和她扯上过关系。
她生前的那些劳累辛苦、那些爱和温柔,随着她的痛苦一起埋入地下。
黄土埋上,踩了又踩,平如地面,只当全不存在。
蒋婵低着头揉了揉眉心。
指尖的茧子粗糙硬实,让她分外不适。
卧室的门打开,钱栋伸着懒腰出来,看蒋婵坐在沙发上,略有些不满地拧着眉头。
“没做早饭吗?怎么起这么晚,算了算了,我不吃了。”
他钻进卫生间洗了把脸,穿了外套就要走。
昨晚的钱被他塞到外套兜里,露出一角。
蒋婵不急不忙地靠近,问道:“今天你能不出门吗?我听人说燕城百货今天中午有家自助餐厅开业,还有明星表演呢,我们带着孩子……”
“去什么去啊?你不用看店吗?生意不做了?”
钱栋不耐烦,“我发现你这个人,刚挣点钱怎么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呢?”
“那你呢,现在生意也挺好的,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要天天出去散心?”
钱栋穿鞋的动作顿了下,说话声更大了。
“你真当我是出去玩啊?我、我那是考察别的项目去了,当初我要是不开这家超市,你现在能过上这好日子吗?”
“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少东问西问的,老实守你的店不会吗?”
蒋婵低头垂眸,和罗芬一样被说了也不吭声。
钱栋眼中的愧疚一闪而过,“行了,别摆出这副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晚上我尽量早点回来,给你带份土豆粉。”
蒋婵记得,昨天是周六,店里的生意很好,共是三千三百二。
钱栋悉数收着。
土豆粉多钱来着?
哦,两块。
还要这样大发慈悲的口吻。
她没再说什么,替他拽了拽外套,送他出了门。
袖子里,那一摞钱零零散散,分外厚实。
钱栋是走出老远,才发现兜里的钱没了。
他怀疑是丢在路上了,来来回回找了两遍,没看见。
回家又找了一圈,也没看见。
心疼归心疼,可也不敢耽误了和石晶的约会。
不然她耍起性子,又够他哄一阵的。
匆忙到了约定好的网吧,还是晚了一阵。
他赶紧伏低做小的讨饶,还是被涂着红指甲的石晶照着胳膊掐了一把。
疼归疼,可他心里美啊。
“别气了别气了,玩到中午带你吃好的去。”
石晶问道:“吃什么啊?”
钱栋心里早有答案,“去吃自助,燕城百货新开的自助餐厅,中午还有明星表演呢。”
“自助餐厅?好啊,我之前还只在省城吃过呢,没想到咱们燕城也开了一家,还有明星表演,行吧,那我就暂时不生气了。”
钱栋就知道她会喜欢。
他们两个都是爱玩的性子,不然当初也不会结婚。
市里但凡有什么新兴的东西,他们总要冲在第一线去尝尝味的。
这叫赶时髦。
而那时蒋婵已经带着五岁的钱永新到了她的目的地。
她没去店里,而是去了钱家父母那。
钱栋的父母都是本地中学的老师。
一向以桃李满天下自居,是最要脸面,口中最重德行的。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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