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地鼓了两下掌。
「查房结束了。林恩,术後医嘱没有需要调整的。」
维多利亚合上病历夹,准备转身走。
「等等。」
戴维叫住了她。
他的语气忽然变了,从刚才的嬉皮笑脸切换成一种带着庄重感的老钱腔调。
「维多利亚。」
「林恩救了我这把老骨头。你刚才亲口说的,关键的手术方案是他改的,全程是他主刀的。他甚至把主刀的名字让给了你。」
戴维看着维多利亚的侧脸。
「我们范德比尔特家的人,知道什麽叫知恩图报。」
「没落贵族也是贵族。」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精准地紮进了维多利亚最在意的那块地方。
范德比尔特这个姓氏所代表的礼仪和体面,是她骨子里最後一道防线。
叔叔太了解她了。
维多利亚站在门口,背对着病床。
她在想什麽?
她在想叔叔说得对。
她在想知恩图报确实是应该的。
她还在想那个和林恩住在一起的女生,会做义大利面,会打游戏,还会照顾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想这些。
但她就是想了。
维多利亚转过身来。
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冷淡而得体的样子,像是刚才脸上的粉色从来没有出现过。
「林恩。」
「嗯?」
「这手术你帮了很大的忙。作为患者家属,我想请你吃顿饭。」
她的措辞很正式。
「餐厅我来负责。你有什麽忌口的,或者偏好哪种菜系?」
林恩看着她。
维多利亚·范德比尔特正在向他发出一个吃饭邀约。
「都行,我不挑。」
「我尽量定米其林三星的位置。」
维多利亚说,「但纽约的三星餐厅大多需要提前至少一个月预约,好一点的要两到三个月。我需要一点时间。」
纽约一共五家米其林三星餐厅。
最难约的那几家,位置排到两个月以後都算正常。
维多利亚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严谨、详尽、考虑周全。
这份严谨本身,就是重视的证据。
一顿随便吃吃的谢恩饭,不需要米其林三星。
戴维靠在枕头上,已经控制不住笑容了。
「我侄女请客的时候也像是在安排手术,时间、地点、方案一丝不苟。」
他冲林恩挤了下眼睛,「你可得赏脸啊。」
「那就麻烦了。」林恩说。
「不麻烦。」
维多利亚说完这两个字,夹着病历夹走了出去。
白大褂的下摆在门框边画了一道孤线,然後消失在走廊里。
脚步声很快。
快得不像平时查房的节奏。
病房里只剩下林恩和戴维两个人。
戴维靠在床背上,脸上的笑意完全收不住了。
「小子。」
他朝着维多利亚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
「她这辈子只跟女生谈过恋爱。你是第一个让她主动请客的男人。」
林恩把听诊器收进白大褂口袋里。
「戴维先生,好好休息,别忘了踝泵运动。」
「你在转移话题。」
「我在嘱咐术後注意事项。」
戴维哈哈笑了起来。
笑声从617病房传到走廊里,刚走到护士站的维多利亚听到了。
她攥紧了手里的病历夹。
不知道那两个人在笑什麽。
但直觉告诉她,和自己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