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还是其他城市的创伤中心,又或者已经不在了。
格里芬走上来,伸出右手。
林恩握了上去。
格里芬的手掌很乾燥,虎口有厚茧,常年握手术刀和军用手枪留下的。
林恩在握手的瞬间,感觉到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冰凉的,圆形的,金属质地。
是一枚挑战币。
美军最古老的传统之一。
这个传统可以追溯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一名美军飞行员被击落後落入法军手中,身上的中队铜牌成了证明身份的唯一凭证。
从此以後,美军的每一个单位都铸造自己的挑战币,颁发给被认可的成员。
它没有军衔,没有职务,没有任何行政效力。
但在军事文化里,挑战币代表:「你是我们的人。」
传统的递交方式,就是握手。
这种安静的、一对一的交接方式本身,就是最高的敬意。
从总统到列兵,美国军人之间传递认可的方式一百多年来没有变过。
格里芬松开手,转身走了。
林恩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铜质硬币。
正面:考利创伤中心的全称环绕一圈,中央是那个金色时钟标识,和帽子上的一模一样。
背面:两行字。
上面一行:GOLDENHOUR
黄金一小时。
下面一行:THENEXTHOURBEGINSNOW
下一个小时,从此刻开始。
林恩把挑战币攥进拳头里。
金属的温度从冰凉变成温热,被他手心的体温焐透了。
周围的掌声早已经停止。
10秒结束之後,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就像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
坦克在换引流瓶。
蜂鸟在补器械盘。
钢嫂在录术中数据。
斗牛犬已经走回手术室方向了,背影还是那个好斗的姿势。
郊狼终於喝完了他那杯似乎永远喝不完的咖啡,把纸杯丢进垃圾桶。
锁匠站在洗手台前搓消毒凝胶,面无表情。
对讲机在响,急诊科在呼叫,直升机在楼顶降落。
考利没有时间停下来。
这里每一秒都有人在流血。
但林恩站在3号舱位里,攥着那枚硬币,突然有些理解那些对军队有归属感的人了。
林恩把挑战币放进手术服左胸的口袋里。
他拿起术後记录板,走回护士站,把最後几行写完,签名,时间戳。
科尔曼从走廊那头过来,看了一眼林恩头上的深红色手术帽。
「3号舱位的少年推去ICU了,你去写转入医嘱。」
「好。」
林恩夹着记录板走向ICU方向。
穿过通道的时候,姜亚伦从7号舱位探出头来,看到林恩头上那顶帽子,愣住了。
这是他的梦想。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ICU。
林恩站在12岁男孩的床边,写转入医嘱。
呼吸机的节律声很稳定。胸管引流瓶里淡粉色的液体在缓慢下降。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规整,心率88,血压96/64,在术後早期这个数字已经很不错了。
他在医嘱单上逐条写下术後监护要点:
第3条伤道渗出量最高,优先监控。
第1条伤道渗出量最低。
每6小时核对引流量区间值,偏离即呼叫值班医生。
膈肌脚表面擦伤已标注,术後12小时复查影像,无需二次探查。
胸管36号,角度後偏5度,指向後肋膈角最低点。
斗牛犬教的,锁匠教的,郊狼教的————全部写进了医嘱里。
他写完最後一行,签名。
笔尖离开纸面的时候,床上的男孩动了一下。
男孩还没完全清醒,眼睛闭着,嘴唇在微微翕动。
呼吸机的导管卡在喉咙里,他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气流从导管缝隙里挤出来时带动声带产生的微弱振动。
含混的,断断续续的。
「达里尔————」
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