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理会他的挣紮,右手握着那把库利血管钳,顺着左手手指的引导,精准地探入了伤口深处。
钳尖碰到了股动脉壁。
清晰的触感顺着金属传导过来,破口就在正前方,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弹片硬生生撕出来的。
就在左手松开的那个瞬间,钳尖果断闭合。
「咔。」
齿槽死死咬住了破口的近端。
血,止住了。
从蹲下来到完成钳夹,仅用11秒。
「绝对不要碰这把钳子。」
林恩盯着钉子的眼睛。
「碰了你就死,听见了吗?」
钉子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勉强点了一下头。
林恩顺手从钉子的裤腿上扯下一条布,连着止血纱布一起死死缠在钳柄上,把血管钳彻底固定死。
「蒙托亚!三号那边怎麽样?」
「心率还在往下掉!」
还在掉就好。
这说明心包里的积血正在被顺利引流出去,心脏的负担正在减轻。
蒙托亚那边还能撑得住。
【剩余时间:98秒】
林恩迅速站起身,转向了伊格纳西奥。
情况很糟。
他颈部的静脉怒张得比刚才又粗了一整圈,面色灰白得吓人,嘴唇已经发紫,呼吸变得又浅又快。
心包填塞正在急剧恶化。
他的心脏正被一层越来越厚的积血死死包裹着。
每艰难地跳动一下,能泵出来的血就少上一口。
如果再不处理,最多两分钟,这颗心脏就会彻底停跳。
可要命的是,穿刺针已经一根都不剩了。
要是在大都会医院里,心包填塞的标准治疗方案很简单。
拿一根长针从胸骨下方紮进去,把积血抽出来就行了。
可现在没有针,怎麽办?
林恩低下头,目光落在了伊格纳西奥左胸壁上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枪伤入口。
弹道!
子弹高速打进人体的时候,会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
穿过皮肤,穿过肌肉,穿过胸壁。
而这条通道,现在还在。
如果这条弹道刚好经过心包附近呢?
那他完全可以顺着这条现成的路,把一根管子直接送进去引流。
用子弹开出来的路,去救被子弹打伤的人。
当然,前提是弹道的方向必须对得上。
这种疯狂的方案,绝对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本医学教科书里。
要是让医院里那些医学伦理审查委员会的老爷们看到这个操作,估计会当场发疯。
可没办法,这里不是纽约,更不是设备齐全的公立医院。
这里没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委员会。
这里只有一个马上就要咽气的人,和一个手里什麽工具都没有的医生。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把右手食指探进了那个血肉模糊的枪伤入口。
依旧没有手套。
裸露的指尖直接接触着伤道内壁。
他的触觉灵敏到了近乎变态的程度。
肌肉的纹理、筋膜的层次。
被弹头粗暴撕开的组织间隙。
这一切的信息,全部通过指腹清晰地传入了大脑。
食指顺着弹道,一点一点往深处探去。
穿过胸大肌,穿过肋间肌。
指尖终於触到了胸膜的破口。
再往里深入半厘米。
碰到了。
那是一层光滑的、还在微微搏动的薄膜。
是心包。
运气不错,弹道刚好擦着心包外壁切了过去,距离心包表面甚至不到四毫米。
而在心包壁上,指尖敏锐地感觉到了一处极微小的裂口。
那是弹头碎片划出来的痕迹。
心包里那些致命的积血,就是从这个小裂口一点点灌进去的。
弹道经过心包。
这条路,可以用。
【剩余时间:71秒】
林恩低下头,目光迅速扫过伊格纳西奥胸口那根正在引流的软管。
胸腔里的积血其实已经排得差不多了。
透明的管子里,只剩下一点淡粉色的液体还在慢慢地流淌。
如果现在拆掉它,最坏的後果无非就是气胸复发,肺部会慢慢地缩回去。
而眼前的心包填塞呢,根本拖不得。
两害相权,只能取其轻了。
林恩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拧下了伊格纳西奥胸口的那根软管。
伊格纳西奥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忍着。」
林恩头也没擡。
他反手从手术包的侧袋里抽出了一枚11号刀片。
锋利的刀尖在那处血肉模糊的枪伤入口处,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