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阿琼给他出的题。
这个墨西哥裔也是一个人造的————
旗帜?或者别的什麽?
林恩擡起头,看着埃文斯。
「你打算缝完血管,就把肠子塞回去,对吧?」
「————这是标准流程。」
「塞回去恢复血流,这些芬太尼会在三十秒内被吸收入血。」
「远端缺血这麽久,毛细血管通透性已很夸张了。再灌注的瞬间,药物浓度会比静脉注射高十倍。」
埃文斯的脸色变了。
「这会导致心脏骤停。连抢救窗口都不会有。」
林恩收回目光。
「所以,先不急着还纳小肠。」
他转向程岚。
「去药房拿20%脂肪乳剂,英脱利匹特,500毫升,两袋。」
「拿不到就去ICU借。跑起来!」
程岚转身冲了出去。
「脂肪乳剂?」
埃文斯盯着他。
「那是肠外营养用的。」
「脂质陷阱。」
林恩语速极快。
「芬太尼是高度脂溶性药物。脂质微粒会像海绵一样,吸附血液中游离的脂溶性分子,在药物到达心肌之前截住它。」
「有循证支持?」
「2008年急诊医学年监,局部麻醉药中毒的脂质复苏疗法。後来扩展到了所有脂溶性药物过量。」
九成急诊医生一辈子不会用,因为不在ACLS指南里。
可在地下世界,这反倒不是什麽稀罕事。
对讲机又响了。
「林医生!败血症老头自己把中心静脉导管扯掉了,血喷了一床————」
「右颈内静脉,超声引导重新穿刺。」
「去找尚塔努医生帮忙,穿不进去再叫我。」
话音刚落,程岚抱着两袋脂肪乳剂跑了回来。
「挂上。」
「先推150毫升弹丸剂量,然後每分钟0.25毫升每公斤持续泵入。」
乳白色的液体,沿着输液管流入病人的静脉。
监护仪上,心率138。暂时稳定。
「脂质陷阱展开了。」
林恩重新低头。
「现在处理肠管。」
肠管在体外暴露太久。
水肿膨胀到了正常体积的2倍不止。
硬塞回去,腹腔内压力骤增,会直接压扁大血管。
林恩让护士把温盐水提高到39度。
用浸湿的纱布,裹住膨胀的肠段持续热敷。
「温度加速肠管蠕动,蠕动能把水肿里多余的液体挤出来。」
三十秒後。
那截膨胀的肠管,肉眼可见地瘪了一圈。
从「塞不回去」,变成了「刚好能放进去」。
还纳进行到三分之二时。
林恩的手指,在裂口内侧摸到了异常。
「肠系膜根部有一条静脉在渗血。
「之前动脉喷血太猛,盖住了它。」
「这个得等外科了吧。」埃文斯说。
肠系膜根部出血,标准判断就是手术室的活。
「等不了了,一般情况下你说的对,但这里面人为因素太多了。」
林恩看了一眼监护仪。
血压:76
74
71
液体输入的情况下,血压还这麽掉。
病人体内有一个隐蔽的出血源,正在吃掉所有补进去的容量。
左手探入裂口。
林恩的操作区域在体表以下至少8厘米,完全看不见。
他的指尖碰到了一根粗血管的搏动。
肠系膜主干动脉。
偏3毫米就是它。一旦夹到主干,就是致命大出血。
库利钳沿着左手开辟的通道,探入深处。
「咔。」
出血停了。
紧接着是四针缝合。
林恩抽出双手。手套上的血,比预期少得多。
「静脉修好了。继续还纳。」
最後三分之一的肠管,被轻柔地送回腹腔。
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回升。
78
83
87
马丁终於松了口气。
死死按住拉蒙的这段时间里,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死在急诊室太便宜这个杂种了。
得让他活着上法庭。
但林恩没有放松。
他盯着心电波形。
肠管还纳後,血流恢复的速度,远比脂质陷阱的吸附速度快。
三颗破裂胶囊,每颗约含一克芬太尼。
扣除黏膜吸收率和肝脏首过效应的折损,实际入血量在120到150毫克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