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後背紧靠着墙。
十个。
他拼尽全力,甩掉了所有人去冲刺,才勉强做了五个。
——
可林恩带着三个今天才刚来、被他视作负担的实习生,搞定了十个。
中间不仅做了教学,甚至还有时间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整整是他的两倍。
这个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是半年多前,在急诊大厅的一个深夜班。
一个瘦小的亚裔一年级住院医,正低着头站在护士站旁边。
那就是林恩。
埃文斯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连头都没擡,就直接丢过去一句话。
「12号床那个华人老太太听不懂英文,你去帮我翻译一下。」
林恩就那麽去了。
安安静静地,没有任何怨言。
那个时候的他,存在感微弱得就像是一层墙纸。
走在走廊里,根本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
仅仅一年。
从那个跟在他屁股後面做翻译的一年级住院医,变成了如今带三个实习生看十个病人、中途还能坐下来做教学的————
埃文斯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定义这种恐怖的角色。
主治医生做不到这个。
他见过的所有主治,全都没这个本事。
能一边保持高速接诊,一边手把手地带教,还能保证接诊量是全院最快住院医的两倍。
在埃文斯四年的急诊生涯里,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类似的影子。
那就是急诊科的前主任,一个从哈佛出来的老头。
退休前,他带住院医简直就像使唤自己的手指头一样自如。
可那个老头,是干了整整三十年才达到那个水平的。
而林恩,今年才二十七岁。
埃文斯站在拐角处,久久没有动弹。
走廊顶部的灯,在他头顶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到底,发生什麽了?
走廊的那一头。
林恩正靠在护士站的柜台边,把最後两个病人的後续医嘱交代给布莱恩和苏菲亚。
「15号床的抗生素打完後,四小时复查炎症指标。21号的雾化如果两小时还没改善,就直接叫呼吸科会诊。有什麽问题,随时找帕特丽夏。」
「明白。」
「去吧。」
两个实习生领命走了。
程岚也回到了12号床去叮超声结果。
林恩伸出手,翻开了一份化验报告。
就在这时,帕特丽夏不知道什麽时候靠了过来。
她往柜台上一倚。
「林恩啊。」
「嗯?」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马上二十八了。」
「那有女朋友吗?」
林恩翻报告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帕特丽夏,你看我哪有这个时间。」
「这还用你去找?」
帕特丽夏啜了一口咖啡:「你这麽年轻的总住院医,可是前途无量啊!况且,你身边明明就有现成合适的。」
「谁?」
「手脚麻利,脑子转得快,长得也不赖。」
帕特丽夏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数。
「最关键的一条是,跟你搭班的时候,从来不用你说第二遍。在咱们急诊科找对象,这一条可比什麽都顶用。」
「呀,差点忘了你不是我们急诊科的,唉,这麽好的技术可惜了————」
林恩擡起头,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还没来得及接话。
急诊大厅的自动门开了。
卡西端着两罐健怡可乐走了进来,顺手将其中一罐递到了林恩手边。
「喝吧。你从早上忙到现在,就只灌了两口水。」
看到这一幕,帕特丽夏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五十多岁女性特有的、看到猎物自投罗网时的满足感。
「哎呀~」
她的声音刻意拔高了一点点:「这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卡西,你倒是说说,你觉得咱们林医生这人怎麽样?
「」
卡西的手还僵在半空,保持着递可乐的姿势。
「————什麽怎麽样?」
帕特丽夏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像连珠炮一样往外甩话。
「当男朋友怎麽样啊?你看他这个工作强度,要是不找个同行,谁能受得了?」
卡西的脸,瞬间从耳根开始烧了起来。
那片绯红顺着脖子一路往上蔓延,红得几乎快要跟她那头红棕色的头发分不出界限了0
「帕————帕特丽夏女士!」
帕特丽夏却纹丝不动。
作为一个干了三十年的急诊护士长,她见过病人夺门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