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那次一样吗？”
……？！
方奇握着笔的手一紧。
梦……！
安怜轻声自语：
“让死亡变成一场梦，然后……”
“让一切重新来过？”
方奇的心中猛地一震。
他盯着安怜，眼皮在跳！
她也发现了。
果然……
她也发现了！
是啊……一次又一次的做梦，一次又一次地在清晨醒来……
那撕心裂肺的记忆，那重复的清晨与上午……
她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察觉到？
那是“预知梦”啊！
安怜又轻轻摇了摇头。
“……小奇，我真的看不懂你。”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有时候，你就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孩子。”
她又拿起笔，在新的便签纸上继续写。
字迹比之前任何一张都抖。
【但有时候，你又聪明神秘到让我害怕。】
【你真的……和苏阿姨和方叔叔一样，好神秘。】
【你或许，不需要我来……】
她划掉了这一行。
然后抬起头来。
清冷的灰眸里，距离感已经被揉碎了。
只剩下淡淡的温柔，和怎么都藏不住的疲惫。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也只是轻轻抿了一下，然后低头，在便签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保护好自己。】
【销毁这些便签纸。】
写完之后，她将笔轻轻放在了桌上，又把剩下的便签本收回工具箱。
方奇怔愣地看着她。
她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恢复了清冷。
灰眸里的温柔与疲惫，也被一层薄薄的冰重新覆盖了。
“本次保养检查全部完成。”
她又变回了那个专业又平稳的保养专员。
她看着方奇，眼神依旧那么清冷：
“方先生，璃光的各项指标均在正常范围内。”
“感谢您的配合。”
她站起身，动作标准地对方奇微微躬身。
然后拎起那只银色工具箱，转身向着璃光小房间的门口走去。
毫不犹豫。
方奇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
黑色的长发。
深色的制服。
笔直的脊背。
安怜，他的姐姐，正用她最擅长的专业姿态……
把刚才那番掏心掏肺的对话，藏进这层冷漠的壳子里。
他猛地站了起来！
“安怜姐——！”
安怜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微微侧过头来。
灰眸的余光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又看向了还坐靠在充电仓旁边、安静沉睡的银发少女。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又恢复了疲惫的温柔。
“……璃光现在，已经可以开机了。”
她轻声说。
“多陪陪你的璃光吧。”
说完她消失在了房门后
高跟鞋的声音继续响起。
“哒哒哒。”
比刚才更快了一些。
穿过走廊，穿过客厅，然后……
“咔嚓。”
防盗门被打开。
“砰。”
防盗门被关上。
……屋里，一切安静下来。
方奇站在璃光的小房间里，看着那扇敞开的门……
愣了很久。
……她走了。
客厅里，再没有任何声音。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车鸣。
安怜走了。
她冒着生命危险来的。
甚至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给他留下了一条最简单的后路，一条最安全的逃生路线。
而她自己……
却没打算走。
方奇缓缓低下头，看向桌子上那些还没有被销毁的便签纸。
字迹清秀工整。
【这就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啊……
什么啊……
真是……！
他抬手，颤抖着、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有些事情……
他的脑子真的不够用。
他现在……
需要一个比他更聪明的脑子来分析！
他低头。
银发少女正安静地靠坐在那里，眼睛闭着，挽起的发髻因为刚才的倾倒而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