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嗯。那时候这村里还有人守。"
赵大虎下车转了一圈,回来摇头。
"枪打的。"他说,"房子烧了。这地方不像单纯过路抢东西。"
“这是干线。”赵国栋提醒道。
几人明了。
干线再往前开始往下坡走。水的味先到了,泥腥裹着铁和烂草的味。
赵大虎话少了。于墨澜也认得这一段。
下坡路上,一处涵洞塌了,水从路面漫过去,车贴着外沿慢慢蹭。赵大虎让停车,下去蹚了两步水。
路肩有两串脚印,从涵洞边下去,又从另一头上来。水边插过棍子,泥里留着几个圆眼,间距差不多。漫水那头还有几块码好的石头,尖头朝着嘉余方向。
赵大虎回来后蹲到一棵齐腰高的小树边。树皮让人削白了一块,上头用炭写了两行数。
"一行是水深,一行可能是宽度。"他说,"清线队不会往嘉余这边做箭头。有人在量这条路能不能过车。"
于墨澜下车看了那截削白的树皮,让高俊才把这处位置记进本子。
快到老鹰嘴时,弯道里先出现一段沙袋墙。两名岗哨守在路内侧,拒马只留出一条车宽的缝,旁边插着一根用红布缠过的竹竿。
赵国栋把证件递出去,岗哨看清名字,站直敬了个军礼,又看了车里的人和枪,才把拒马往旁边拖开。
"赵指挥,上头可以看江面。"岗哨说,"别下坝口。"
车开到高岗上。这地方叫老鹰嘴。两年前他们就是从这儿看着大坝炸的。
四个人下车。于墨澜走到岗边,手按在一截锈断的护栏残基上。
远处,江面比记忆里宽了许多,黑褐色的水慢慢往下游淌。横在江上的旧坝还在,两岸各剩一段斜断的坝体,中间被炸开一大片,塌口从江心一直咬到靠主槽那一侧。旧船闸贴着岸边,闸门歪在闸室里,里面堆满淤泥和碎梁,从高处看成一条黑缝。
船现在不走船闸。主流从塌口里穿过去,几年水冲下来,硬生生冲出一条深槽。清线队后来又炸过几回,把露出水面的钢筋和大块混凝土清到两边。深槽外沿插着几根歪斜的航标杆,水面在那里发白,船到那一段只能贴着标慢慢过。
深槽两边都是漫水区。下面的厂房、挨江的营房、住宅,多半倒塌了,原址沉没进水里,看不出一点轮廓。
靠这边岸的坝顶残段长了草,铁栏杆只剩几根桩。除了弯道里的岗哨,坝口附近没有烟,也看不见人。
当年坝上发电机的声音,于墨澜在嘉余睡不着的夜里有时候还会听见一遍,是真的还是脑子里转的,分不清。
他们站在这岗边,风从江面上来。高俊才走到岗边看了一阵。
"这就是白沙洲?"
赵大虎蹲下去,手指抠着岗边的冻土,看着那个塌空的断面,好一会儿没起来。
"没了。"他说完,抬下巴点了点水里那段,"就那儿。"
于墨澜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大坝决口后,残基又被炸过不止一次。当年秦建国就在这岗上站着,看完坝就再没回过头。
赵国栋站在车旁由着他们看,自己绕到车后去查那两桶备用油。
于墨澜把手从护栏上收回来。
"往前去,看江口那边。"他说。
车开过弯道,从远处能隐约看到江面。赵国栋取出高倍望远镜看了一阵,递过来。
从老鹰嘴的背面往下游望,泽国铺到天边,水里戳着屋脊和电塔尖。旧河槽在水里还能分出来,颜色更深,一路往下接到那道发亮的水带。那带子就是荆汉江口。
镜头里看得出阵势。江口偏北那道支流的入口,就是襄水汇入口,横着两条铁壳清线船和两条拖船,船头一律冲着支流口里,把那道口堵住。
支流里头憋着三条船:打头一条是挂着护板、架了枪的武装船,后面两条平头平底的货船,吃水很深,下不来。两边的船头对着船头卡在汇入口,中间空着一段水,谁也没往那段水里挪。
正看着,铜江主航道下游来了一条货船,独自顶着浑水往上游走,是走铜江往嘉余这边来的。它从汇入口外那段空水边上过的时候,支流里那条武装船往前挪了挪。
两条清线船头转了一下,朝着襄城的船。直到货船过完那段水,才慢慢转回去。
从头到尾一枪没响。
于墨澜把望远镜放下。
"架枪那条是襄城的?"于墨澜问。
"嗯。"赵国栋说,"里面那两条船出不来。铜江这边不让他们走。"
于墨澜看那条往上游走的货船,快要出视野了。
"下游来的船能过。"
"铜江目前还是钢铁城说了算。"赵国栋把望远镜收回挎包,"渝都派人去跟襄城谈第三轮,地点在镜门西机场,听说放了点条件。要是谈不成,还是得打。"
"江口那边一时打不到嘉余来。"于墨澜说,"但码头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