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的煤、药和粮船就得给他们分。路无为灾前是格斗教练,喜欢钓鱼,但现在江里没有什么鱼给他钓。
还没到荆汉。半道上船队在嘉余靠了两天。
魏安飞下船换绞盘销子,顺手拿两张钢票和船上分的一个小橘子,去看看那边有没有人会缝衣服。崔彤彤不会做针线活,给他缝的扣子松了,眼看要掉。
进码头前,他把票和橘子分开揣。嘉余不一定认钢票,但一颗橘子至少能换点小东西。
码头上人很多,还有背着枪的军人。过磅的木架前面有人报数,有人抬粮袋,有换物摊位也有热水点,不要钱。挤归挤,但没人乱来。
魏安飞在换物摊前面站了一会儿,钢票只换到一块肥皂角。摊主找不开票,把多出来的那点折成一碗糊糊给他吃了。看灶的女人把碗递给他,说赶紧吃,别凉了。
他端着碗没马上动。城中心他不知道,但在昌仪外圈,越到后面饭越要躲着吃,有人会抢。嘉余这边排队的人只催赶紧报号,没人多看他手里的碗一眼。
码头附近有人量地,说要腾屋子给迁过来的人住。
这些话从他耳边过去。他没看懂这地方怎么撑起来的,但这里的人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挺好。
第三天夜里,魏安飞的昌拖七号离了嘉余,经过一段断口大坝,往荆汉江口顶。江面比以前宽得更多,原来的江堤已经没了。
江口没正式开火。“铜江下游谈判”还挂着,襄城说自己只是借道,但渝都没批准。
船上有枪。但上面压了口径,不准先开枪,谁先动谁担责。昌仪下来的清线船和襄城船队都把长枪架出来,又拿布盖住。
断桥墩横在江心,浅滩和沉船把航道切成几道。襄城先放两条平头货船压线,一条贴着桥墩外侧慢慢拱,一条斜插进昌仪标线。后面小拖轮给它们顶船尾,速度不快。
昌仪清线船横在上游,昌拖七号贴在侧后,任务是顶住第二条平头船的腰,逼它的船头离开桥墩口。
“左机九百,右机七百,别抢。”传声筒里喊。
魏安飞站在油门座前。刘浪趴在舱口上方,半个身子探下来。他比魏安飞还小,才二十出头。
“贴了!贴了!”刘浪扯着嗓子喊,“别顶死,顶死退不出来!”
襄城船的第一只拖钩甩过来,钩尖挂住昌拖七号外侧栏杆。对面甲板有人喊:“拉!把它拖歪!”
“拉你妈!”路无为压住链子,“来人给我撬开!”
两根撬棍伸到栏杆下方,顶住钩尖往外别。对面还在拉,钩子在栏杆上磨出一道亮痕。
钩尖脱开,对面那人破口大骂。
传声筒里换了调度口令:“右机加二百,船头压住。”
魏安飞把右机往前推。水温表往上爬,旁通水管接头开始滴热水,他拿布包住扳手去拧卡箍。
第二回贴上去,昌拖七号船头钢板顶住襄城平头船中段,两边护舷挤在一起。先是橡胶摩擦,接着栏杆和栏杆贴上。几根长杆从对面戳过来,戳胸、戳脸。昌仪这边也拿起船上的家伙往回捅,边捅边骂。
有人把撬棍伸到对面,想别开空档。对面用铁链绕住撬棍一拖,握棍的人手腕折下去,叫了一声。襄城船上有人笑骂:“还上不上?来啊!”
刘浪带两个人去挂反钩,绳子刚绕过缆桩,对面撑篙就扫过来。他往旁边一滚,后头那人额角挨了一下,血顺着脸往下淌。
“拉住!等路哥喊!”刘浪喊。
昌拖七号这一下把对方船头顶偏了,桥墩口空出一条水线。清线船船腰横过去,把后面那条襄城船挡在外侧。对面甲板上有人掀布,枪露出来,身后的人一把按住。
“枪放下!你想全船一起死?”
“他们都上来了!”
“拿棍子打!”
第三只拖钩这时候甩过来。老许正弯腰解护舷下那根绳,钩子擦着栏杆过去,挂住了他的救生背带。襄城船往外拖,昌拖七号往里顶,他右腿先滑进护舷下方,膝盖以下被两边船帮夹住。
老许两只手扣住缆桩,骂了一声,下一声就断在嘴里。
对面有人喊:“拖住!拖住!”
“右机稳住!顶上去!”传声筒里喊。
魏安飞的手扣在油门杆上。
甲板上有人喊老许名字。刘浪扑过去抓他衣领,路无为一把扯住刘浪后腰,把人往回拽。
“别伸手!船还在走!”
“腿!他腿还在里面!”刘浪骂着往前扑。
路无为的杆子横在刘浪胸口,把他压回甲板。对面船上也有人在喊,听不清是让倒车还是让继续顶。
“右机加二百!”传声筒里又喊。
魏安飞把油门往前推。机舱里排气倒灌下来,右机水温往红区走。昌拖七号船头顶着对方中段,一寸一寸把那条平头船往浅滩上拧。
船体下面传来刮砂子的声,襄城船尾先抬了一下,船头还想往桥墩口摆,被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