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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雨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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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汇合(2 / 3)
一会儿,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军医从药柜后出来,手上还沾着碘伏颜色,另一只手夹着半张登记纸。她先看梁章递进去的证件,又看于墨澜的脸色。

    “最高烧到多少?”

    “三十九。”于墨澜说。

    “喘不上气吗?痰什么颜色?”

    于墨澜把几句答完,胸口又咳起来。后面有人把工伤条往窗口上推:“赵医生,我这个先拿药行不行?”

    “条子缺签,不发。”她没回头,转身从柜子最下层拿出一只白药袋,又抽出半张纸写用法。

    “我先按两天量给。退烧药先留着,低烧不用吃。胶囊一天三次,止咳糖浆按瓶盖喝,喝水一定得先烧开。今晚能睡就多睡点。”

    药袋递出来,上面只写了“于莫兰”,下面一行小字:赵主任转。没有多余盖章,也没有解释。旁边排队的人看见药袋,又把自己的条子往兜里塞了塞。

    于墨澜接过药袋。

    “谢谢。”

    “谢我堂哥去。他这次扣了一人份的药,我这边少不了要记一笔。他送人情我挨骂。”赵医生说。

    “你堂哥?赵国栋?”

    “啊,他没说。”她把笔帽按回去,“行吧,他就这样。我叫赵雨晴。”

    梁章把保温杯盖子打开,塞给于墨澜:“药先吃了,别傻站着,有时间再认亲。”

    胶囊就着热水咽下去。水里有铁味,药卡在嗓子深处,他又喝了一口才送下去。

    住处在索道站旧宿舍。原来的索道停了,缆绳还挂在坡上,两只空吊厢停在站房外面。宿舍楼灰扑扑地立在商业楼后面,一排空房开着门,里面堆着床板、塑料桶和没人要的旧衣柜。

    梁章带他进的那间在二楼侧面,门口挂着一只门牌,屋里两张下铺能睡人,另一边靠墙堆着三个包。

    高俊才坐在靠门的下铺擦枪。梁章推门进来,他没立刻起身,先看了楼下一眼,才把枪放到腿边,接过于墨澜的小袋。

    “于哥。真烧成这样?咋整的。”

    “比昨天强点。”于墨澜说。

    “船上吹的。”梁章说,“别问了,先让他坐。”

    高俊才把水壶拧开,往一次性纸杯里倒了半杯热水,又一脚把塑料盆踢到下铺底下。

    于墨澜坐到下铺,手撑住床板。等胸口那阵闷过去了,他摘下格洛克,枪口朝墙放到枕头边上。防弹衣也解下来,弯腰解鞋带时手指不听使唤了。梁章看不下去,蹲下去,一把扯开。

    “你这病在云门看过了?”梁章问。

    “看过。病毒性的,不知道什么病毒。那边没药。”

    高俊才把药袋拿过去,照着纸条看了一遍,又翻到写名字那面。

    “阳了阳了。”他说,“这边药也不多,但要是赵哥开口了,那就有。”

    于墨澜靠着墙,呼吸缓了一点。

    “你们这几天查到什么?”

    梁章把他的湿袜子丢进盆里:“你现在该问这个?”

    高俊才把门掩到只剩一道缝,枪也挪到手边。

    “让他听几句吧。不听他更睡不着。”他说,“已经有人搁那问核验组的车什么时候到了,瞒不住。”

    梁章照着于墨澜的外衣兜掏了两把,顺出小半盒烟,坐到门边那只矮凳上。

    “夔门看着比万峡规整。工矿厂房、码头、医务点、港务都还在,街上人也不少。”他说,“就是这边管的太硬了,逼得紧,底下干活的累。”

    门外有人敲了一下,敲完没有立刻出声。高俊才把门打开。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工装,手里提着钳子、胶带和一小卷黑皮线。

    “梁哥,给你拿来了。胶带是矿灯房的,明早点名前得还。”

    梁章接过袋子:“谢了。盐回头给你。”

    年轻男人没说不用,往屋里扫了一圈,看见于墨澜,又看见枕边的药袋和枪,视线马上收回门口。

    “这哥是刚来的?”

    梁章叼着烟:“病号。少打听。”

    年轻男人点点头:“知道了。我也没问。楼下有人问车到没到,我说我修线,没听见。”

    楼下有人喊:“彭玮琦,快点!”

    “来了。”他说完就走,脚步很快下楼。

    于墨澜看向门口。

    高俊才把门重新掩上:“就是他。以前学土木的,没毕业,现在在这边下矿打杂,啥都干。人挺机灵,心眼也多。”

    “知道的多吗?能聊?”于墨澜问。

    “能。”梁章说,“等你不发烧再聊,生着病别扯那些,等老赵。”

    天色暗下来以后,楼下的人少了。于墨澜喝了止咳糖浆,能尝到一丢丢甜味了。他侧身躺到下铺,把身子展开。

    脚步声在楼梯口响起。

    桂俊林推门进来时,外套下摆全是泥点,头发被雨压在额头前。他先把一只塑料袋扔到墙边。

    “哥,还活着?”桂俊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