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第一轮应激性收缩。
这个时候,李文周的声音从操作台旁边响了起来。
“李院士啊,你这个 jnk通路的抑制剂加多了。”
他刚才看到李东将 jnk通路抑制剂的暴露量推到了常规安全窗口的近两倍,所以连忙提醒道。
这个暴露量已经超过常规的安全窗口了。
如果保护性应激被压得太低的话,後面凋亡性应激会直接冲上来的,细胞存活率也会掉下来的。
李东没有回答他。
此时他已经进入了心流状态,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培养体系里。
视频中的每个时间节点,每次输入以及输入以後出现的细胞变化,全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呈现着。
他刚才第一轮小分子的有效浓度确实远远高於了常规方案,但不是他加错了,而是视频里就是这个量。
所以完成这一步以後,李东也没有停下来。
他更换了吸头,然後想着视频中的时间节点,将下一组调节 wnt信号的成分也加入了培养体系里。
李文周看着这一幕,脸色微变。
“李院士啊,现在不能推高 wnt信号了,前面应激通路已经被压下去了,这个时候再往前推,细胞命运很可能会失控的。”
“就算最後没有出现大面积的死亡,也可能产生混杂谱系啊。”
李东依旧没有回答他,因为他根本就没听见李文周在说什麽。
此时屏幕上的每组曲线,在他眼中也不再是彼此没有关系的数据。
第一项输入改变了细胞越过应激屏障的条件,第二项输入则是将那些已经松了的细胞继续推离原本稳定的命运。
李文周在旁边看着这些数据,心里叹了口气。
“要失控了。”
“看来李东院士是第一次做这个化学重编程。”
“这些量根本就不可能让细胞存活的。”
而李东依旧专注地看着数据变化。
隔了一小会儿,他看了一眼时间。
到了!
这个时间节点正是视频中的第三步。
所以他连忙将三组调试磺酸受体信号的小分子送进了培养体系。
李文周已经没有再出言提醒了,毕竟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细胞的失控是不可避免的。
李院士爱怎麽玩就怎麽玩吧。
就在他打算摆烂的时候,他突然看到活细胞成像仪系统旁边的状态图。
“怎麽可能?”
此时状态图里代表细胞应激的信号,原本正在快速升高的,按照这个速度继续下去,不需要多久,细胞便会出现边缘回缩、黏附丢失,然後成片的死亡。
然而就在李东将第三项输入进培养体系以後,那条已经逼近警戒范围的曲线竟然开始减速了。
紧接着,曲线缓缓向下回落。
与此同时被压低的存活信号重新攀升了起来。
那些逐渐散开的细胞状态分布也开始向一个区域收容
在显微镜视野中,部分细胞边缘确实短暂的收缩过,但它们却没有继续的崩解。
而是重新恢复了黏附。
细胞岛之间的空隙也正在扩大,最後慢慢的停了下来。
“这……这,我是见鬼了吗?”
李文周傻傻地待在原地。
他之前跟着陈华光院士做过 tgf-β与 smad动态信号如何控制上皮向间质转换的研究。
虽然与现在李东做的肾皮质功能组织片有一些差别,但其中的道理是相通的呀。
决定细胞命运的确实不只是某种分子加了多少。
还要看持续时间、输入顺序以及细胞接收的刺激时所处的状态,这些条件都可能让同一种化学信号变成完全不同的结果。
可正是因为他明白这些道理,所以他才更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刚才三组小分子的浓度和持续时间全都超出了常规的一个窗口。
应激信号也一度逼近了警戒线,可那些细胞为什麽没有崩掉,反而是沿着一条极窄的轨迹稳定下来了呢?
他想不通,刚才的每一步单独拿出来看都是错的,可三步放在一起却是对的?
李东也在看着那些变化,他深吸了一口气,此时【生命解析】这个被动技能,缓缓地在他背後具现出了一个穿着修士服的虚影。
现在培养皿那些细胞,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一组组孤立的数据了。
哪些已经越过了应激屏障?哪些还压在原来的命运里?下一项输入进去,会把它们推到什麽地方?那些底层的状态轨迹,全部在他眼前清清楚楚的。
“第一项输入改变阈值第二项输入推动状态,而第三项是关键,它不是简单的抵消了前面两项,好像是在细胞抵达新的位置之前,重新改变了後续可走的方向。”
李东自言自语地说道。
随後他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