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就躺到了床上。
今天晚上王浩说的话又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温斯洛教授正在用迹公式方法去解决希尔伯特—波利亚猜想。
不过李东想了几秒,也就放下了。
温斯洛走的那条路,他不会再回头去试。
温斯洛走温斯洛迹公式,他走他算子核。
至於哪条路是对的,不用去比较,做好自己就行了。
想到这里,李东又从床上坐,走到了书桌前。
之前卡住他算子核高阶修正项收敛问题,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随後,他打开草稿纸,开始写道。
【k(x, y)=k?(x, y)+λk?(x, y)+λ2k?(x, y)+......】
而在它下面,是一行新起变换:
【(??k)(ζ)=∑k?ζ?/n!......略】
窗外的知声叫了一夜。
......
太平洋彼岸, 8月末普林斯顿。
乌云压在了校园上空,狂风一阵一阵地吹过。
数学系楼下不远的体育场里,一年一度新生学院对抗赛正在举行。
这是普林斯顿迎新周的老传统了。
6个住宿舍学院新生在草坪上拔河,接力,抢旗,为各自学院,征得这一年的彩头。
他们的呐喊声传到了西奥多温斯洛的办公室里。
但温斯洛却仿佛没听见一样。
他桌上草稿纸已经堆起半尺高。
最上面的那一张页脚已经排到了400多。
他笔停在了......
【双曲共轭类轨道积分逐项对消,谱配对在整条临界线上闭合。】
温斯洛看着这一行字,半天都没有动,眉头依然是皱着的。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30多年养成的习惯又让他把老花镜带了回去,翻回了第一页,从头再开始检查。
引理一条一条过,测试函数容许性,热核短时渐进,截断处在谱参数上一致有界。
每一个地方,每一处细节,他都会仔细的检查。
查到一半,他又起身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这种时候,手往往比脑子要诚实一些,所以他容不得自己有半点的马虎。
然後又是从头到尾,再从头到尾。
散射相那一页,他足足看了20多遍。
因为那是整条证明链里最惊险的一条,也是他最得意的一条。
30多年里,他不知道在这一跳上摔过多少回,但这一次,他稳稳地落地了。
温斯洛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笔都握不稳了。
然後面前的草稿纸上不知什麽时候已经有一小片湿痕。
他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
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在流泪了。
从29岁他搬进这栋楼以後,他黑发是在这栋楼里白,眼睛是在这道题上花。
和他同一辈人,换方向的换方向,功成名就功成名就。
只有他, 30多年守着临界线那一串零点,从来没有动摇过。
有人在背後蛐蛐他,说他是老顽固活化石。
他也不去辩解,活化石就活化石吧。
而现在,他这个活化石,终於在黎曼猜想上迈出了第一步。
温斯洛扶着桌沿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
不知道什麽时候,乌云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阳光从缝里照向了体育场。
对抗赛已经到了颁奖环节,广播声也正念到亚军,看台上响起一片欢呼声。
而温斯洛目光却越过了亚军,落在了冠军惠特曼学院学生身上。
“恭喜啊。”
......
一周後,加州
一场为期三天数学与人工智能研讨会刚刚散场。
陶哲轩谢绝了主办方的晚宴,回到了酒店,给自己泡了杯茶,然後点开了arxiv开始放松。
别的学者或许觉得刷这个东西是在干活,是工作。
但对陶哲轩来说,这才是他一天里最放松的时候。
arxiv数学区里,每天都会上新好几百篇新的预印本。
陶哲轩就这麽一篇一篇看着,遇见有趣的就会点进去看两眼。
直到,他翻到了数论版块一篇新闻文章。
【黎曼zeta函数非平凡零点一个谱实现】
作者:西奥多温斯洛。
陶哲轩放下了手里茶杯,点进去。
摘要不长,也没有什麽狂妄口气,只是在结尾最後,平平静静地写道。
【本文构造出一个自伴算子, zeta函数每一个非平凡零点都出现在它谱中。】
但越是平静,就越是吓人。
预印本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