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计算机可不是这种小规模的线路。
它需要成百上千个逻辑量子比特同时工作。
而误差缓解协议的采样开销,是随着线路规模增长而成指数增长的。
所以通用容错量子计算机不可能通过缓解协议来硬扛,它只能走另一条路。
那就是纠错码。
纠错码思路就不是在结果端用统计手段来修正误差了,而是在计算过程中实时检测并修正错误。
其实整个容错量子计算机有一个数学根基。
叫做阈值定理。
只要每一步操作的物理错误率低於某一个值的时候,那麽通过不断地加码编码。
那就可以让计算机的逻辑错误率被压到一个极低的数值。
但这个定理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他假设干扰是各管各的。
一个比特在这一步操作中遇到的干扰,和它自己上一步遇到的干扰之间,没有太强联系,同时它还和旁边的比特遇到的干扰之间,也没有关联。
而且这些干扰的统计规律,还不能随时间变化而变化。
它今天是什麽样的分布,明天也还得是什麽样分布。
在数学上,将这个各管各的叫“近独立” ,将不随时间变化叫做“**稳” 。
可铁硒基器件上偏移,却把近独立和**稳这两个前提打破了。
对於这种偏移关联干扰,全世界现有纠错框架,没有一个能解决这个问题的。
蒋维说完这些以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麽办。
李东则是有些诧异看着他。
他没想到合城来的这支支援队伍里,居然有人能把问题看到这个层面。
这已经不是一个做约瑟夫森结工艺的博後该有水平了。
蒋维也注意到李东看他眼神,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李所长,这些东西不是我想出来的。”
“嗯?那是谁?”
“是黑牛研究员说的。”
“我听完他的分析以後,觉得他说的很对。”
蒋维说到黑牛的时候,语气里那种崇拜几乎不加掩饰。
“我听韩工说,黑牛研究员从来没来过研究所,一直都是远程办公。”
“可就是这样,他对我们这边的情况都了如指掌,这水平真不是一般人能有。”
“我感觉比我老师都还要厉害。”
李东在旁边听完这话,面色十分的古怪。
不过他什麽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後将屏幕上那几组偏移曲线的关键数据全都装进了记忆宫殿里。
然後才开口道。
“对照结果我知道了,虽然没能解决根本的问题,但这些数据还是不能浪费的。”
“你给韩青说一下,让他们把钝化工艺固化到标准流程里去。”
“既然固化能压批间散差,那後面器件就都能加上这一步,至少把能先压的压住。”
“另外,四比特列阵联合标定先不要停。”
“偏移的时间常数看起来是小时量级,那就先用高频重标定扛着跑一段。”
“这些数据後面都有用。”
蒋维点了点头。
“好的,我现在就去告诉韩工。”
说完这话,他又有些犹豫地开口道。
“李所长,那个偏移的问题,要不你再和黑牛研究员聊聊?”
“我觉得以黑牛水平说不定......”
李东现在听到黑牛,心里就一阵的腻歪。
然後他打断道。
“知道。”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测控室。
走出实验室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园区的路灯已经全部打开了。
李东就这麽朝着公寓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准备问一下小黑到底什麽情况。
然而他刚路过数学学部楼下的时候,就看见侧门走出来三个人。
那三个人也看见了李东。
周向晴远远就朝李东挥了挥手。
“老师。”
宋怀瑾也跟着叫了声。
“老师。”
米夏跟在他们的身後朝李东叫了声。
“李东院士。”
这三个人从学校导师制度上来说,都是挂在李东名下的研究生。
但实际情况带他们人却是顾铭。
尤其是米夏。
当初李东撤了她clm猜想的组长以後,就让她转方向,还撂下一句话,以後要报我的研究生,我会征求顾铭的意见。
从那以後,米夏就一直没叫过他老师。
李东自然也不在意这些,而是点了点头说道。
“你们什麽时候来的数学学部啊?”
外向周向晴回答道。
“过来差不多一个多月了。”
“那还习不习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