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系着围裙走了进来。
“爸,吃饭了。”
然後她又冲着周晨喊道。
“小晨,你先去洗手。”
少年如蒙大赦,噌的一下就从椅子上跑了。
妇人看着满桌的草稿纸,笑着问道。
“爸辅导的怎麽样啊?”
周启峰摇了摇头。
“看这个样子是考不上燕大了。”
妇人倒是没有急,而是笑着说道。
“没事,孩子开心健康就好。”
“小晨,就是你们给惯坏的!”
周启峰瞪了她一眼。
“要是我的学生这样还吃饭?没搞懂串并联,休想吃一口饭!”
此时刚洗完手的周晨回来听到这话,冲着周启峰说道。
“爷爷,您都退休好几年了。”
“别学生学生的了。”
“他们也就逢年过节给您打个电话,你看平时还不是我天天给您按摩呀?”
“所以您现在不是燕大的周教授,而是我周晨的爷爷。”
听到周晨这麽说,妇人在旁边抿着嘴笑。
周启峰也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平心而论,这话说的没错。
他是燕大物理学院的老教授了,退休以後学校给他的待遇也很好。
荣休之後,反聘了个顾问的名头。
办公室和图书馆的借阅权限也都给他留着。
校医院的保障照旧,逢年过节院里还会派人来慰问。
而且物院有什麽大事儿小事儿的,还是会客客气气的请他回去坐一坐,帮忙把把关。
前阵子物院评青年人才,名单还是先送到他家里,让他过目以後才报上去的。
按理说,这样的晚年,他该知足了。
可问题是,他才 60出头啊。
睡觉睡得着,吃饭吃得香,脑子转起来不比年轻人慢多少。
他还想在阵地上再奋斗几年呢。
但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终究不是那种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做教师,不管你是大学还是中学,从来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
他不退出来,後面的年轻人就上不来
所以与其占着位置不放,不如体面的离开。
所以他退了,主动退的。
退休办手续那天,他把办公室的钥匙擦得很干净,还了回去。
当然,物院又原封不动的给他退了回来。
院里说办公室给您留着,随时回来坐。
周启峰嘴上说着浪费资源,但是收钥匙的速度却是一点都不慢。
想到这里,周启峰叹了口气。
“算了,把周晨这小子教好吧。”
不过他又想到了刚才那道绕着地球走一圈的导线。
那个问题,周晨这小子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说明他对物理还真是有点直觉的。”
“至少要考个 985吧。”
他嘴里嘀咕着。
就在他也准备去吃饭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愣了一下。
来电显示上写着,李东(请假)
这个备注有好几年了,当年他在元培学院带行政班的时候,李东就是全班的头号请假大户。
隔三差五的就往他办公室跑,假条那是一张接一张啊。
跑的多了,周启峰一气之下,直接就把李东的电话备注成了李东(请假)。
可谁能想到,那小子後来拿了菲尔兹奖,还拿了诺贝尔物理学奖。
不过他也没改这个备注,毕竟这是黑料啊。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翘了起来,正要接,周启峰好像想到了什麽。
他慢悠悠地拿着手机,走到了客厅里,见女儿、女婿和孙子都看见了,这才接起电话来。
“喂。”
“周老师啊。”
电话那头,李东的声音很清楚。
然而周启峰却皱起了眉头。
“喂,李东啊,能听到我说话吗?喂。”
“能听到啊,周老师。”
“喂?哎?这是送话孔坏了吗?”
周启峰煞有其事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看了两眼,然後自然地点开了外放。
“喂,李东。”
“啊,周老师。”
外放後,李东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客厅。
“哦,我现在可以听到了,刚才手机可能是有点问题。”
饭桌上,周启峰的女儿、女婿以及孙子:???
您确定您的手机真的坏了?
为什麽你没开外放之前,我们也能听清楚电话里的声音呢?
妇人给周晨夹了一筷子菜。然後用眼神示意她别出声:让你爷爷高兴一会。
“没事没事,周老师,没打扰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