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k,20k……
此时唐越有点犯嘀咕了。
“是不是压力不够啊?”
但没人回他的话,温度还在下降,15、12……
在到达 11.4k的那一瞬间。
屏幕上那条代表电阻的下行曲线,突然直直地指向了 0。
零电阻!
方继同看着屏幕,嘴巴张了又张,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这……真的可以?”
他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的,但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都明白,他问的不是这条曲归零的曲线。
而是问的,一种超导材料的成分、结构、配比,真的可以像数学题一样,在黑板上推导出来?
如果拿这个问题,问所有材料界的人,大家都会说,这个话就是疯子说出来的。
而现呢?
在李东教授在半个月前写下了这个式子,而且说它理论上能进入超导态。
现在,它在 11.4k、8.2 gpa的时候,真进了。
现场没有人知道该怎麽回答方继同的问题。
此时李东从人群後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然後扔进了记忆宫殿里。
随後,他又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别看了,这块材料没什麽用,下一组吧。”
8.2gpa这个压力意味着,这个样品只能是芝麻粒那麽大。
它只能活在两块钻头的夹缝里,这辈子都别想走出实验室半步。
而且它的临界温度 11.4k,比液氦的沸点还要高不少。
市面上随便拉一种锂钛合金出来,都能把它碾压了。
所以它从应用角度来说,一文不值。
方继同听着李东的话,苦笑地摇了摇头。
确实,这个超导材料没什麽应用价值,可问题是你他妈是算出来的呀!
你预言家呀?
震惊过後,大家也只能按照李东的安排,开始下一组材料的合成了。
……
就在李东带着攻关组一炉接一炉地合成材料的时候。
燕大数院三楼的研讨室。
不对,应该说是顾铭的卧室。
毕竟从撤稿声明发出去开始,他就没怎麽回过寝室了。
靠墙的折叠床上还放着两床从宿舍搬来的被子。
平时米夏、周向晴、宋怀瑾也会过来,但他们晚上都会回去。
只有顾铭,他就没有离开过这个研讨室半步。
傍晚 6点半的时候。
莎拉端着两个杯子,用胳膊肘顶开了研讨室的门。
然後将一杯正山小种放到了顾铭的面前。
“先喝点,我从老师的抽屉里翻出来的。”
顾铭没有抬头,只是随口说了一声谢谢,然後继续在草稿纸上推导着。
莎拉这段时间早就习惯了,她把杯子放在顾铭的右手边。
然後找了一根凳子,坐在了顾铭旁边看了一眼他正在推导的东西。
谱序列的记号写满了半张草稿纸。
上同调的长正合列,这些东西莎拉没有见过谁把它带入到这套代数几何里过。
而之前李东找出的问题,第四步末尾,缺少一个引理。
顾铭早就解决了。
也就是说《unconditional first-moment estimates for the?-torsion of class groups over families of quintic non-abelian number fields》这篇论文早就可以发了。
只是顾铭并不止步於此。
他要成为李东的同伴,那就必须将 clm五次域的问题,推到一个新的高度。
从此在那座名为纯数的雪山上,走出自己的第一步。
莎拉没有出声,就这麽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他写。
半个小时後
莎拉的眉头紧蹙。
顾铭的推导,她已经有些看不懂了。
不过,她知道顾铭正在干一件大事。
顾铭这是要冲着clm猜想五次域的全部矩去的?
如果他真的干成了。
那这个结果的分量就不会弱於王虹教授的三维挂谷。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可能还要有分量一些。
毕竟,这不是解决了一个孤立的难题。
而是在数论统计的核心地带,让一整族数域的内群分布被完整地确定下来。
恐怕四十多年前,cohen和 lenstra写下这组预言的时候,都没想过会有这麽一天。
莎拉就这麽陪顾铭坐到了晚上十一点。
她实在有点熬不住了,也就回去休息了。
当她第二天又端着茶推开研讨室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