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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缓缓的走上了讲台。
文卡特什已经退到一边,他身侧的桌子上放着一份获奖证书。
塞勒姆奖从1968年设立至今,一直保持着这种不张扬的风格。
没有奖杯也没有奖牌,只有一张薄薄的证书和一个被整个数学界记住的名字。
但恰恰是因为这份朴素,这个名字就会显得更加的重要。
费弗曼、布尔甘、陶哲轩,这些曾经出现在塞勒姆奖获奖名单上的名字,日後几乎无一例外地出现在了菲尔兹奖的名单上。
李东拿起那份证书转过身。
莎拉罗薇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今天的莎拉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金发紮成一条马尾。
她的神情还算镇定,只是有些发抖的手出卖了她,显然她并不平静。
李东笑着将证书递了过去。
“恭喜你,莎拉。”
“继续加油。”
莎拉双手接过证书,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您,李东教授。”
台下响起了一片掌声。
李东把讲台的正中位置让了出来,然後就准备往台下走。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身後就传来了文卡特什的声音。
“请稍等一下,李东教授。”
李东脚步一停,回过头来。
文卡特什站在讲台一侧,笑着看着他。
“怎麽了?”李东有些意外,“还有别的安排吗?之前没人跟我说过。”
文卡特什笑了笑。
“也不算安排,就是想请您给咱们这位年轻的获奖者说两句。”
台下的气氛微微一动。
在座的大多是数学界的同行,自然清楚塞勒姆奖向来以“年轻”着称。
历届获奖者拿奖时的平均年龄大概在三十岁出头,布尔甘自己拿奖时也不过二十九岁,陶哲轩更是二十五岁便入选。
莎拉罗薇,今年二十七岁。
放在这个名单里,确实算年轻但也不算破纪录。
真正让在场所有人感兴趣的,其实是李东会说什麽,毕竟这个家夥才22岁。
李东看了一眼文卡特什又看了一眼站在讲台正中央的莎拉,然後走了回来。
他朝文卡特什点了点头,看着莎拉认真说道。
“希望你在数学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不要辜负了你老师对你的期望。”
莎拉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的。”
然後李东点了点头,顺口补了一句。
“至於其他方面的建议,我没办法给你了。”
“毕竟,我没拿过塞勒姆奖。”
这句话说完,报告厅里先是安静了大概半秒锺,然後笑声就响了起来。
文卡特什站在旁边,听见李东的话他脸色有些复杂,然後脑子里不由的冒出一个想法。
要不,给他补一个?
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先拿菲尔兹再拿塞勒姆的先例,不过那又怎麽样?
毕竟也没有21岁拿菲尔兹的先例呀。
“回去和委员会商量一下吧。”
“毕竟现在不是李东需要塞勒姆奖来证明自己,而是塞勒姆奖需要李东来为它站台。”
就在文卡特什心里想着的时候,李东已经走下了台。
台上只剩下了莎拉一个人。
她先是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正常情况,获奖人一般都会简要的讲一下自己的成果,但是莎拉却没有。
她只是感谢了几个人。
“首先,我要感谢格罗莫夫教授,感谢他在合流方法上的指导,帮我们找到了处理那十一万条恒等式的正确方向。”
“然後,我要感谢李东教授,以及未央,没有未央的形式化验证,我的工作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莎拉说完停了一下,然後深吸了一口气。
“最後……”她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我要感谢我的老师,阿瑟彭罗斯教授。”
她的目光越过前排,落在了第二排靠左的位置。
彭罗斯就坐在那里,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
“老师,谢谢您。”
“没有您,我可能连大学都上不了。”
她说到这一句的时候,虽然声音还算稳定,但是,眼泪却不知不觉的掉了下来。
报告厅里安静了下来。
在座的七十多个人里,知道彭罗斯那个基金故事的并不多。
但不知道也没关系,一个二十七岁的姑娘站在领奖台上掉眼泪说“没有您我连大学都上不了”,这句话本身的重量不需要任何背景知识就能听懂。
彭罗斯坐在椅子上,看着台上那个哭得稀里哗啦还不肯擦眼泪的学生,也站了起来向着台上的莎拉说道。
“莎拉,这是你自己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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