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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跟着姚先生上了二楼的书房。
两人刚在沙发上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一个看着四十来岁专门照料姚先生起居的生活助理端着茶走了进来。
然後把两杯热茶放在了茶几上,便不声不响地退了出去,站到了门外。
姚先生端起茶,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李东啊,我这把岁数,已经很久没有过今天这种感觉了。”
“之前听老杨提起过你,说你这个人很特别,学科和学科之间,在你这儿好像没什麽边界。”
“说实话,当时我心里还是有点不太信的。”
他笑了笑。
“今天可是让我长了见识,这一下午聊得,畅快。”
李东听着这话,心里其实是有那麽一丝不好意思的。
他能一路跟着姚先生的思路往最深处走,靠的全是薪火相传进阶版那点特殊效果。
今天课上那场你来我往的切磋,说好听了是棋逢对手,说难听点那是李东开挂了。
真要论起真本事,不管是知识储备,还是这麽多年攒下来的学术直觉,他比眼前这位老人,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他赶紧摆了摆手。
“姚先生,您又谬赞了。”
“哎,没有。”姚先生摆手,然後才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这回特地跑来听我的课,是为了田院士那边的事吧?”
李东点了点头。
“是,不知道姚先生晓不晓得,田老师最近在张罗一个东西,叫AI for Math。”
“田院士来找过我。”姚先生点头,说到这里,却忍不住莞尔了一下,“准确点说,是让刘院士来找过我。”
李东先是一愣,跟着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田老师这是打定了主意,这辈子都不打算来水木了呀。
笑过之後,姚先生才开始说正事。
“那你对他这个项目,是个什麽看法?”
李东也没绕弯子,实话实说。
“不太看好,市面上现在那些大模型,真要拿来给他这个平台打底子,我觉得多半会出问题。”
田钢那个“AI for Math”,说到底,是想搭一个让人工智能替数学家干苦力的基础设施。
而这麽个平台,底层总得有一个大模型当基座。
问题,恰恰就出在这个基座上。
市面上眼下能见着的,说穿了全是通用大模型。
它们吃的是百家饭,陪聊、写水稿、撸代码,样样拿得出手。
可这类模型有个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绝症,叫“幻觉(Hallucination)”。
日常闲聊,这点毛病无伤大雅。
可数学不一样啊。
一道证明,前面九十九步都对,只要当中有一步是它编出来的,整座逻辑高塔瞬间就塌了。
这时姚先生似笑非笑的看着李东说道。
“所以你来上我的课,是准备自己也搭一个大模型?”
李东点了点头,跟着又摇了摇头。
“搭是要搭的,不过跟外面那些通用大厂的模型还是有哦差别的,我准备搞一个垂直跑数学的。”
他要做的,是一个专攻数学的大模型,理论界有个更硬核的叫法,叫形式化定理证明模型(Formal Theorem Proving)。
这套模型的核心,就是绝不惯着模型自说自话的臭毛病。
它的每一步推导,都必须翻译成极其严格的形式化语言,直接喂给 Lean这种交互式证明器去一行一行做 Type Check(类型检查)。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中间不留半点含糊的余地。
这麽一来,模型再想信口胡诌也诌不下去了。
姚先生听完,笑着瞥了李东一眼。
“我明白了。”
“你这是来拉我入夥的,对吧?”
李东笑得有点腼腆。
“姚先生,被您看出来了。”
姚先生摇了摇头。
“你的意思,我懂。”
“可我现在,是真没那个精力喽。”
“年轻那会儿,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
“到了我这岁数,脑子还转得动,可身子骨已经跟不上了。”
“一个基座大模型从头 Train到尾,那是拿命去填的算力黑洞,我填不动了。”
老人的语气里带着点遗憾。
“能做的也就是给你们多带几个好苗子出来,往你们这边送几点新鲜血液,栽树的人不一定坐得上树荫,这就到顶了。”
李东的脸上,适时地浮起了一抹失望。
看着他这副表情,姚先生差点没绷住。
太假了。
这小子,连演戏都不会演。
不过姚先生也没去拆穿他,而是顺着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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