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就朝着远处冲他招手的田钢和刘若传走去,独留那记者举着话筒,一脸懵在原地。
周遭那些原本只敢窃窃私语的学者,这会儿也都听见了。
有人愣了愣,有人低声笑了出来,还有人忍不住摇头。
这话要是换个人来说,多半要被骂一句狂妄。
可偏偏是从李东嘴里说出来的,竟没几个人觉得他在说大话。
毕竟那篇论文摆在那儿。
毕竟那扇连朗兰兹都推不开的门,是他叩开的。
要知道华夏可不只有谦逊。
……
等李东走远,那记者才回过神来,脸色难看地把话筒转向了彭罗斯。
“彭罗斯教授,您作为……”
话还没说完,彭罗斯的脸就垮了下来。
“无可奉告。”
说完他就带着莎拉,头也不回地走了。
……
“刘老师,田老师,好久不见了。”
李东走过去,朝两位老师笑道,“你们最近都在忙啥呀?”
刘若传笑了笑。
“等回去再说吧,这事,我本来也正打算找你聊聊。”
李东想了想,这大庭广众的,确实不是谈正事的地方,便也没追问。
田钢在一旁打量着他,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一年没见,倒是稳当了不少。”
当年那个十九岁、把蒙哥马利对关联猜想一口气推到完整区间、惊得整个解析数论界坐不住的年轻人,如今站在这满是泰斗的会场里,竟也有了几分从容的气度。
田钢看在眼里,心里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感慨。
正这时候,身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李东一回头,有些惊讶的地说道。
“杨老师,您也来了?”
“嗯,跟丘先生一起来的。”
杨胜果指了指不远处,正和怀尔斯聊得正欢的丘成桐。
两位都是数学史上响当当的学者,一个证了卡拉比猜想、为几何分析开了一片天,一个亲手了结了困了人三百多年的费马大定理。
这会儿凑在一块儿,也不知在聊些什麽,时不时还低声笑上两句。
杨胜果语气里带着期盼。
“这一回,可全看你了。”
“咱们本土,从来没人拿过菲尔兹奖,你要真是头一个,那可是给咱们长大脸了。”
李东笑着摆手。
“可不一定是一个呀,王虹教授也是大热门呢。”
王虹,当下数学界最耀眼的名字之一。
这位华夏女数学家在调和分析与几何测度论上是公认的高手,去年更是和合作者一起,硬生生把那个困了人一百多年的三维Kakeya猜想给解决了。
圈里不少人都说,她极有可能成为史上第一位华夏女性菲尔兹奖得主。
杨胜果一听,倒也笑了。
“那也是咱们的人。”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李东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不远处一位上了年纪的教授。
那人他从没见过。
可只一眼,李东就认出了他是谁。
朗兰兹。
那座大厦的主人。
李东心头一动,正想过去拜会一下这位老先生,会场里的灯光却恰在此时暗了下去。
第三十届国际数学家大会,正式开始了。
他只好作罢,等会後再去拜会朗兰兹教授吧。
……
本届大会组织委员会主席莫毅明与国际数学联盟主席中岛启,先後登台致了开幕辞。
两人都没说太多,无非是感谢东道主的张罗,感谢从世界各地赶来的新朋友、老朋友。
寥寥几句过後,中岛启便宣布第三十届国际数学家大会,正式开幕。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而开幕之後的头一项,便是万众瞩目的颁奖环节。
气氛在这一刻被悄然推高了几分。
会场里零星的交谈声被压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台上那个小小的领奖台。
大会最先公布的,是算盘奖。
这个奖前身是诺贝尔林纳奖,专门表彰在信息科学的数学层面做出杰出贡献的学者。
说白了,就是奖给那些用数学的法子,把计算机科学里最底层的难题撬开一道缝的人。
本届算盘奖颁给了来自麻省理工的维诺德·瓦伊昆塔纳坦教授,以表彰他在格密码学与全同态加密的数学基础上的奠基性工作。
紧接着是陈省身奖。
这个由国际数学联盟颁发的陈省身奖,是一项不设领域限制的终身成就奖,看的是一位学者一辈子的分量,和李东早年拿的那个华人数学界的“陈省身数学奖”,并不是一回事。
本届陈省身奖颁给了几何分析领域的卡伦·乌伦贝克教授,以表彰她数十年来在规范场数学与极小曲面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