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够锅里的虾滑。
“还是东哥家这锅地道。”他吹着气含混地说,“去年我在外头吃那家所谓的川味火锅,辣油都是兑出来的,骗鬼呢。”
彭罗斯看他们吃的这麽欢,终於鼓起勇气,夹了一小片毛肚,在红汤里飞快地涮了涮,闭着眼塞进嘴里。
三秒锺後,老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耳根。
他伸长脖子,一只手疯狂地比划着。
“水!水!”
李东慢悠悠地把一杯水递了过去,还不忘损他一句。
“这就受不住了?你这根舌头,配不上你那颗脑子。”
彭罗斯灌了半杯水,一边喘一边用生硬的中文反驳。
“数学,归数学,辣,归辣!”
满桌都被他这话逗笑了。
陈楠笑着摇头:“彭罗斯教授,您这中文,是跟东哥学的吧?”
“当然。”彭罗斯一脸正经的说道。
“东,是我的中文老师。”
这时候齐渝从厨房端出一碟刚切好的土豆片。
“哎呀,还得是学姐心灵手巧。”李东眼睛一亮,二话不说,伸手就把那碟土豆片抢了过来。
“这刀工,特级厨师吧。”
齐渝懒得理他,转身又进了厨房,端出一碟包好的饺子,仔细打了包。
“我先给张老师送过去。”
“嗯。”
李东一边往嘴里塞土豆片一边说道。
“行,你先去,快点啊,回来晚了可没了。”
齐渝白了他一眼,拎着饺子出了门。
窗外是冷的,楼底下零星响着几声鞭炮声。
屋里这口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倒是热闹。
桌上这几位,都是没回家过年的。
彭罗斯就更不用提,一个人飘在异国他乡,好不容易自己的学生跟了过来,结果还被刘若传他们给要走了,这年要不在李东这儿过,他都不知道该去哪。
其实李东还请了刘若传和田钢的。
可这俩人,回他的就一句话。
“有事,来不了”。
李东也摸不准,这俩老师,这一年多到底在捣鼓什麽。
不过他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
你们搞的那点大事,还能有我这边大?
我特麽都快把朗兰兹纲领封顶了,还特地匀出过年这几天来请你们吃顿饭,你们居然还摆谱。
当然,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说了。
几杯下肚,桌上的话就多了起来。
王浩借着酒劲,吹起他如今如何在数学所向披靡实,刘强负责拆台,陈楠负责补刀,彭罗斯在一旁似懂非懂地跟着乐,时不时蹦一句生硬的中文,引得满桌又笑作一团。
李东没怎麽接话,只是看着,顺手把几个空了的杯子,一个一个续上。
正吃在兴头上,李东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学校科技处的号码。
接通後,他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有些古怪。
“……好,等几天我就过去。”
撂下这句,他挂了电话。
王浩刚喝了点,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李教授,给你拜年的啊?”
李东笑着摇头
“不是,是让我去领个奖。”
“赵九章奖。”
王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紧接着,他抬手扇了自己嘴巴一下。
“妈的,又让东哥装到了。”
骂完,他又咂摸出点不对劲。
“哎,不对啊。”
“这奖不是年底发吗?”
李东夹了块毛肚。
“去年那届,有点特殊情况,往後推了。”
赵九章奖,往年大都安排在九十月份。
去年因为那场卡灵顿级的太阳耀斑的事,其中的好几个获奖人,都在忙後续的工作,所以就往後推迟了。
王浩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埋头跟那锅红油较劲去了。
没一会儿齐渝送完饺子回来,几个人又吃了一阵。
夜深了,这顿简简单单的年夜火锅,也就散了。
送彭罗斯出门的时候,老头红酒喝高了。
他伸手拽住李东,脚下直打飘。
“东。”
“我没醉。”
“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李东扶着他,没拆穿。
“咱们这回,要是真把朗兰兹纲领封了顶……”
老头打了个酒嗝,又接上。
“我就要去搞黎曼猜想。”
“你到时候,来不来?”
李东有点傻。
“哈?”他看着彭罗斯通红的脸,“你确定你没醉?”
他没去打击老头,只顺着话往下接。
“哎,这个……後面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