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段一上去,这老法子完全就算不准了。”
“上一次他们开组会,老沈急得直拍桌子。”
张文平笑了笑。
“他说,下一代载荷的数据要是没有一把更狠的尺子立在前头,把高能臂上的幻峰先一刀给切了,那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别想推得动。”
李东这个时候彻底明白了。
一把更狠的尺子嘛。
李判据嘛。
张文平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已经反应过来了。
“所以啊,老沈托我来探探你的口风。”
“看你愿不愿意在这个预研专项里挂个名?你放心,只负责数学这一块儿,物理那边他们有自己人。”“主要就是反演这一段,组里那几个大老粗跟Tikhonov和贝叶斯死磕惯了,思路有点僵。”“你那篇Comment一出来,他们传着看了好几遍,一致觉得……数学这块的地基,只有你能帮他们重新夯实了。”
李东听到这儿,心里头有点小激动。
不是因为又被一个大项目拉走了。
是因为……
这是物理啊。
他最爱的就是物理。
虽然他自己挂着的标签是“数学”,不过这不影响他干物理的事嘛。
李东连连点头。
“张老师,您帮我给沈老师带句话,这活儿我接了。”
“具体怎麽个挂名法、要在哪个环节切进去,等他那边敲定了随时喊我,我这边时间上肯定没问题。”张文平笑了。
“行,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老沈听了估计得高兴坏了。”
接着他又补了一句。
“对了,这组我也进,主要是帮老沈他们把数学框架给捋顺。”
李东有些惊讶了。
张院士也进?
那这个组的分量,可就不只是“挺大”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他笑着打趣道。
“那敢情好,我就权当进去跟着您偷师了。”
张文平连连摆手。
“快别给我戴高帽了,你现在的水平,谁跟谁学还真不一定。”
两个人相视一笑。
从梅园出来,李东原本是打算第二天就回燕大的。
国赛的复核还没正式开始,他跑这一趟主要也就是跟几位评审先碰个面、把规矩立一立。
可沈澈拦住了他。
预研专项这会儿其实还没正式启动。
立项的批文得过一阵子。
按规矩,正式开干,得等批文落地、组开起来、第一次组会拍了板,才算数。
可这都是规矩这一头的事。
老沈这一头的意思很简单……
既然这李东点头了,那就别让他这一趟白来。
趁这几天大家都在金陵,他干脆带李东在自己人这边先转一圈。
等批文真下来,组真开起来那一天,李东上来就能直接接得上。
不至於一来就被一堆没听过的术语砸得发懵。
所以接下来这几天,李东就开始串门了。
第一天,沈澈带李东在金陵大学物理学院的老楼里头转了一圈。
沈澈这人话不多,但带李东去看东西的时候,该说的一个字都不少。
他顺手把这一支预研专项的核心几位老师介绍给了李东。
既有做高能粒子探测器的工程派,也有做空间环境模拟的摸天派,每个人对李东都很客气
每进一间房门,沈澈就指着墙上贴的图、桌上摊的谱、屏幕上跑的数据,三两句话就把脉络给李东交代清楚了。
“你看那边,老周正死磕矽微条的位置分辨呢。”
“老吴最近在头疼BG0量能器的能量泄漏问题。”
“还有老郑,他主要负责盯空间高能电子的辐射环境。”
李东每进一间,跟那位老师寒暄两句、看一眼图、问一两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就跟着沈澈出去了。他不开口提自己的想法。
他知道这会儿不是开口的时候。
这一趟是来串门、来认人的。
不是来抢话的。
第二天上午,沈澈把车开上了去紫金山。
车开到山顶,绕过那几座老天文台的圆顶,停在了一栋挂着“暗物质粒子探测协同创新中心”牌子的新楼前。
这里是悟空号地面数据处理中心其中的一处。
沈澈带着李东进了一间不大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墙上挂着一幅半人高的能谱图。
图上横轴是从GeV一路扫到PeV的对数刻度,纵轴是流量乘以E的三次方。
图的中间偏右那一段,能谱有一处明显地往下塌了一截。
沈澈指着那一处。
“看见没?这儿,就是悟空号在2017年跑出来的TeV电子能谱拐折。”
“当年我们就靠这个发了篇N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