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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杨先生(7K)(3 / 6)
手写的年份。

    还有一张比较新一点,是杨先生在水木讲台上的侧影,那时的他已经双鬓斑白。

    屋子最里头的那一张沙发上,坐着一位百龄老人。

    他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

    翁博士进屋以後,自然地走到他身边,先帮他把毛毯往上拉了一点。

    这位百龄老人的眼神不算特别亮。

    可他看向门口的那一瞬间,李东的心还是跳了一下。

    他认得这双眼睛。

    他在大学的量子场论书的扉页里、在那些写着“Yang-Mills”的旧论文的作者照片里看见过这双眼睛。这就是杨先生。

    现在活着的物理学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高元林这个时候说话了。

    他的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

    “杨先生。”

    “打扰您休息了。”

    “这就是李东。”

    他指了指李东。

    杨先生看向了李东。

    李东被那一眼看得心里头一紧。

    杨先生笑了笑。

    “高元林啊。”

    “不打扰的。”

    “我也早就想见见咱们华夏新一代数学的领军人物啊。”

    杨先生称呼人一直都是直呼其名,因为他觉得这样大家才是平等的。

    李东听到杨先生的表扬,也开口道。

    “杨先生。”

    “您谬赞了。”

    杨先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

    “我可不是谬赞。”

    “朗兰兹给你的那个评语,我看了。”

    “很不错。”

    李东知道杨先生是关注数学的。

    这位老人虽然是物理学家,但是和数学家的渊源深得不行。

    可他没想到,朗兰兹教授给自己的评语,杨先生居然亲自看过。

    杨先生笑了笑,对着他们缓缓的说道。

    “坐吧。”

    翁博士此时也在旁边的茶几上摆了三只茶杯。

    杨先生看着李东。

    “朗兰兹纲领。”

    他说出这五个字。

    “我听丘成相说过,你和你的同事们准备把它封顶?”

    李东点了点头,也不意外杨先生会知道。

    眼前这位老人对纯数的影响,从来就不是“感兴趣”这麽简单。

    可以说在整个二十世纪里,对纯数发展影响最大的物理学家,没有之一,就是这一位。

    1975年。

    杨先生和吴大俊在石溪写了一篇文章。

    叫《不可积相因子的概念与规范场的整体表述》。

    就这一篇文章,第一次把规范场和数学里的纤维丛一一对应起来,硬生生在物理和数学之间架起了一座桥。後世管它叫吴-杨字典。

    这本字典上头,每一页都写着同一件事……

    这一行的物理量,对应那一行的数学对象。

    就这一本字典出来以後,数学界被震得不轻。

    数学跟物理这两条原本各走各的河,从那一年起,开始往同一个海里流了。

    再後来。

    杨-米尔斯规范场论这一套东西,催生出来的菲尔兹奖得主就有四位。

    德林费尔德、琼斯、唐纳森、威滕。

    不能说全部都是杨先生这一手亲自催出来的。

    但每一位手里的那把刀,核心都是从杨-米尔斯的那个方程上长出来的。

    最直接的就是德林费尔德。

    他把一类量子群直接命名为杨代数。

    就是为了致敬眼前这位老人。

    至於杨先生本人和朗兰兹纲领的渊源,更是绕不开。

    2007年。

    卡普斯丁和威滕证明了一件事。

    几何朗兰兹对偶,等价於四维N=4超对称杨-米尔斯理论中的S对偶。

    说人话就是……

    电磁强弱耦合对偶。

    这件事说的是什麽呢?

    纯数学里那个朗兰兹纲领最抽象的那一根对称性,和自然界里描述基本相互作用的物理理论里最深的那一根对称性。它们的结构,是同一个。

    李东自己也读过这一篇文章。

    知道这一篇文章背後的分量。

    他想起自己去年在浙大讲台上对着一屋子的研究生说过的那一句话。

    “素数和量子力学,上帝在撒豆子的时候,用的是同一只手。”

    今天眼前这位老人这一辈子做的事,简单点说就是……

    他让全世界都意识到,上帝这只手背後的东西,是规范场。

    所以李东今天坐在这儿。

    他面对的不光是一个搞物理的百龄老人。

    更是整个二十世纪後半叶物理与数学之间那座桥。

    杨先生看着他,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