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会,只问桓伊:「野王,你对照一下,给我重复一遍。」
桓伊夺过写的最快的王官奴那份,立即重复了一遍。
然後刘乘还是追问了一句:「最後再问,谁还有新的法子,或者想到新的危险需要防备?」
「前军这般安排,已经算是到极致了。」戴施叹了口气。
「那就好。」刘乘点点头,将桌案上的草木灰给轻轻扫到地上,然後拍了拍手。「此事计议已定,乃是军令,即刻执行————张重、谢玄,你二人从中军骑士这里每三日轮番抽调百骑出去,充当军法官,既要督战,又要严肃军纪,不得私掠百姓,不得私藏战利品,违者军士贬为军奴,军官降级任用。」
「诺!」
这二人齐声来答,方才有了两分气势。
当晚不提,翌日,之前集中在汴水以北三角区的大军便立即自北向南全军启动,包括戴施部属何融在内的一千人,合计近八千战兵,四五千民夫,一起转移,还有大量的物资,被移动上南岸,根本遮掩不住。
厘城首当其冲,戴施亲自披甲上阵,身先士卒,率亲卫自一处年久失修的缺口乘船突入,夺取一段土圩,随後全军一拥而上,不过半日便下城。
随即,以高衡守此城,其余全军直扑陇城,陇城守将来不及反应,便被团团包围。
因为城小,便是包围和攻城也不需要七千战兵,而刘乘乾脆率领中军和刘虎子部先向大索城方向而去,结果,稍远一些的管子城守将闻得军情,弃城而逃,中途正与刘乘的中军撞上,步兵一迎,骑兵一绕,未及接战,先直接倒戈卸甲,跪地做了俘虏。
桓伊当即献计,用这夥子人诈开大索城。
刘乘立即应许。
当晚,接收了这批俘虏的大索城安静异常,翌日,刘乘来到旃然水前,却接收到了数十名昨日自告奋勇混在败兵内入城的军士,他们被扒光了衣甲,没收了武器。
用之前管子城守将的话说,感激刘前军和那位桓功曹不杀之恩,他也不杀这些人,仅此而已。
桓伊闻言羞耻异常。
刘乘却不以为意————从之前军议就看出来了,不光是这些士人,包括一些高阶武将,一个大毛病就是丢不起脸,辩论失败了都觉得羞耻,搞军议明明搞得很好,只是没找到一个快速破局的法子而已,就跟打败仗一样,现在桓伊也是,这种军事尝试,哪个没有风险?
成功了就是你智珠在握,失败了就是什麽仇什麽怨了?
等了半日,後方传来捷报,陇城也已经攻下,下午时分,沈劲部更是亲自来援。
刘乘见到援军抵达,便也毫不客气,直接下令渡过水量其实不是很充沛的旃然水,然後亲自带着人绕着大索城进行军事侦查————果然,跟戴施说的一模一样,护城河、背山,河水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清洁饮水,山中有充足柴薪燃料,若是再存够粮食,简直绝了,还有那些沿着地势立起来的层层叠叠数丈高的大木栅,望之让人生畏。
真就是一下子就让人丧失了攻击欲望。
最後无奈,只能一起绕到西面登山,乃是准备借着傍晚阳光居高临下看看城内情况,顺便找找有没有小路,能从山里通进去。不行的话,估计就要截断旃然水,长期困城招降了。但是很可惜,秋日落叶满地,山中枯藤败木,上山的原本道路都很艰难,更遑论通达山内的小道,有也早就荒废了。
想想也是,中原战乱几十年,这大索城作为一个军事要塞有余,作为一个民屯却不足,尤其是正常人寻坞堡自保,也不会找荧阳这个地方自保吧?所以,没有军队一直驻紮的话,这座小山自然也要跟着荒废。
而周成才来多久呢?他又在这里放了多少兵呢?
不过,历尽艰难登上南山之後,刘阿乘还是意识到,似乎可以采用一个法子来试着攻城。
「前军,是不是可以放火烧山?」浑身狼藉的桓伊咬咬牙,捏着腰间笛子,明显有些不自信的来做徵询。「山下城内那些大栅都是几十年的老木头了,也应该容易点着吧?」
「当然可以。」刘乘喟然以对。「当然可以。」
我是放火烧山的分割线本朝太祖尝曰:用兵至难者,聚兵如堆丝,养兵如砌山,而临阵弃之如泥沙。
《士林杂记》.齐无名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