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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小草(中)(2 / 3)
,他想带小一些的过去,趁着年纪小,还没有荒废掉,他好亲自教导,方便将来使用,也好借着这层关系,咬住我们琅琊王氏————所以,之前是徽之、操之,现在就是献之。」

    王羲之盯着自己从弟沉默了许久。

    他又不是傻子,绕了一大圈,最关键的六个字不还是「还没有荒废掉」吗?

    那换句话说就是,自己的孩子天赋其实都很好,最起码不差,只是一旦被自己亲自养到十五六,就荒废掉了呗?

    「你是觉得我教导无方吗?」到底是自己从弟,王羲之也不怕的。

    「我觉得未必是阿兄的事情。」饶是王彪之几十岁的人,可当面被从兄顶回来後,也不免有些心虚,便赶紧辩解。「而是说,会稽这里不是养孩子的地方————当年阿兄渡过浙江(钱塘江),便有了终焉之志。可是孩子们这麽小,少年时期不去见识春耕秋种,不去认识五谷六畜,只是跟着你学字、清谈、看竹子、游山玩水,交往的人也都有限,可谓一眼就能望到一辈子,只怕很自然就颓丧了。」

    王羲之终於默然,甚至警醒起来。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他几十岁有了终焉之志,都还要跟王述置气,做这个会稽内史与右军将军,还要时不时发表一下对朝廷的看法,劝这个不要北伐,劝那个不要争吵,可十几岁的孩子就跟着自己这样,连个置气的对象都没有,喜怒哀乐都差了一层,可不变得颓废吗?

    所以,自己的孩子真就是被自己养废的?还都是如此?

    若不是王临之来这一趟,对比如此强烈,怕是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意识到这一点吧?

    「但我不舍得啊!」王羲之幽幽一叹,继而忍不住掩面。「官奴才十二岁,在家乃是全家的珍宝,交给刘乘那种北流,只怕要当野草一般乱薅乱踩。」

    这倒是父子天伦,无话可说了。

    而且说的也是大实话,刘乘真把王献之骗走了,真薅着头发用,先抄一遍《三国历史通俗演义》,错一个字打一下手心。

    王彪之听到这里,也没什麽办法,只能勉强再劝了半句:「便是以草为例,是养在屋内的草长得壮,还是外面被人乱薅乱踩的草长得壮呢?」

    话到这里,也不好多待的,便起身离开,准备与自己儿子做细细交流询问去了,他也想知道这一次到底多少东西入了库,朝廷又能藉此支撑多久。

    人既走,王羲之一夜难眠,翌日到午前才醒,却还是精神萎顿,几乎准备想要服散,稍以振作。不过很快,就因为家里又来了亲戚而中止。

    结果这亲戚比他还萎顿。

    「东山这是怎麽了?」王羲之吓了一跳,强打精神来问。「如何这般萎靡?你比我年轻这麽多,可不该如此。」

    谢安顶着黑眼圈看了一眼王羲之,勉强开口,却如椎心泣血一般:「右军,你不晓得,十年东山不再,将为小草,我已经很振作了。」

    这小草的比方怎麽还有人抢的?

    王羲之懵了一下,赶紧来问:「你要出仕了?」

    「哎。」谢安勉强笑了一下,却真真如哭一般。「我还以为能再拖个三五年,结果刘乘这厮竟只做了两年琅琊内史!距离赌约,更是只有一年半!」

    王羲之彻底懵了:「你什麽意思?你总不会要出仕做刘乘的属吏吧?他给你当属吏还差不多!」

    谢安乾笑一声,将之前与两位兄长的约定稍作解释,却没有说出小草的真实含义————

    毕竟,他是要去给桓温当属吏,身为谢家人,之前号为东山不出奈天下苍生何的扔那儿,结果一出仕,先要给权臣当属吏,还隐约是跟蒜子、皇帝那边最对立的一方,虽说是正经前途,放在谢氏门楣下,却自然是要从东山沦为小草,是要被很多人嘲讽的。

    王羲之这才恍然,却又忽然严肃起来:「刘乘要去北伐,你确定吗?」

    「我确定。」谢安叹了口气。「咱们看这厮在琅琊任上风生水起,好不自在,其实这厮心里没有一天安生过得,只怕一时一刻都觉得自家在空耗青春,只是他也晓得,想要北伐,总得有履历,总得跟当政者有个好交际,才能真正去北面做事————此番阿遏,阿遏去哪里了?」

    「去见他姐姐了。」王羲之赶紧应声。

    「哦,阿遏随从刘御龙过来,一路上的事情都与我说了,那分明就是对江左忍无可忍之态。」谢安无力道。「再加上此番他儿女都有了,也给会稽王这里建了大功勳,朝廷府库也稍微充盈了一点,那自然要想着往北做他想做的事。」

    王羲之愈发紧张:「他果然要去前线北伐吗?」

    「北伐是必然,但如何去前线?」谢安勉力纠正道。「现在的局势是相持,能反攻的只有腾出手後的桓元子————桓征西。我倒是希望他能去寿春,助我大兄一臂之力,将淮上防线经营好,所以才过来找他,跟他打个商量。」

    王羲之这才点了下头,却又明显不安,便继续追问:「他若去北面能有什麽职务?」

    「右军问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