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廓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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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凿凿取石也(2 / 4)
盛直接当众评价,这是他这个从弟这辈子第一次如此言之有物。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一次,他的上书有了一十九人联名————没错,是包括刘乘、王坦之、谢安、庾蕴、虞存在内的,一十九名如今在建康周边活跃的昔日上巳名士的联名。

    这下子,建康这里就有些混沌了。

    他们理解孙绰上书,理解会稽名士们需要搞存在感,也理解北流们对自己生存环境的忧虑,但两边加一起,就有那麽一点点发懵。

    而且,这里面还混杂着谢尚、谢安、王坦之、刘乘等几位其实颇有政治能量的存在,这就更让人一时摸不着头脑,弄不清到底是谁组织的。

    很快,建康城内便有了传言,说这件事情其实是负天下之望、号称今孔明的谢安搞出来的,因为他要出山了,要一鸣惊人。

    你还别说,很多人都信了。

    当然,纸是包不住火的,尤其是刘阿乘并没有真的想隐瞒什麽,去问刘吉利这些人,说的都很直接,所以跟建康城内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受众不同,以司马昱为首的执政团队倒是很快就意识到,这事是刘乘借了孙绰的口搞的,他想在侨立琅琊郡中整理财政,可不得土断、清理冒籍和盯上那些别业。

    至於如今建康城内的风潮————他就是要形成舆论风潮嘛,人刘琅琊如今也不是什麽阿猫阿狗了,凑点北流老乡和上巳故友替自己冲锋陷阵提出政治观点啥的,也属於正常操作。

    「那就让刘御龙来嘛。」意识到正主是谁後,司马昱果断选择当面召见询问。「大家去尚书台商议一下。」

    「殿下,刘御龙不在琅琊。」刚刚才坦诚了是刘乘请他帮忙友谊署名的王坦之坦然提醒。

    「他不在琅琊在何处?」司马昱懵了一下,虽说大家管的松,像琅琊内史这种清贵职务经常往来建康、京口不算什麽事,但一任主官无缘无故离开本郡,还是让人有些诧异。

    「应该是在采石。」王坦之赶紧做答。「最起码跟我这般说的,说是谢仁祖喊他去的。」

    「采石倒也罢了,只他去采石干什麽?」司马昱点点头,然後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采石就是牛渚,是谢尚之前的驻地,就在建康的上游,大约一百里,相当於京口在下游对建康一样,刘乘跑那里去,一日就能通知的到,回来顺流而下,也是一日的功夫,自然可以勉强接受。

    只不过,谢尚邀请刘乘去他大本营这件事本身不免让人心里稍微嘀咕。

    「去采石————」王坦之继续来做回复。「反正他这麽跟我说的。」

    「我知道他去采石————」

    「哦。」王坦之反应过来,赶紧更正说法。「他是受谢豫州之邀,去采石矶采石材去了,好像要做什麽乐器。」

    司马昱虽然搞懂对方的意思,却更懵了。

    哦,你一面让属下在琅琊清理冒籍士族,一面动员了你那可怜的所有政治关系让孙绰这些人替你在建康冲锋陷阵搞舆论,一副使出浑身解数为民请命的样子,结果一回头,你本人竟跟着你的「鹤唳之交」去采石头做乐器去了————这算什麽?

    「据我猜度,御龙怕只是觉得这麽於不耽误事,就好像炖茶汤时先去洗茶碗一般,并没有什麽深意。」刘吉利在侧,倒是看出了司马昱所想,稍作解释。「这是他当年跟我说的原话————他就是在搞乐器。」

    「哦。」司马昱醒悟过来,依旧发懵。「所以采石头是要做什麽乐器?」

    刘吉利和王坦之面面相觑。

    「这一大幕,竟然错了六处。」

    江风阵阵,之前一直闭目的西中郎将领南豫州刺史谢尚忽然睁开眼睛,其人双目炯炯,如雷射电,扫过前方的点将台,然後一语道破。「这些乐师和歌者,还是不能脱匠气。」

    「昔吴地有言,曲有误,周郎顾,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坐在一旁吹江风的刘乘闻言失笑,却丝毫不以为意,因为按照他的经验,大合唱与宏大的集体配乐之下,只要观众没有谢尚的音乐造诣,都是注意不到这些错处的。「不过豫州恕我直言,匠气又如何?琵琶也只是一死器,操於你手,方有灵动;同一笛,同一曲,吹奏於我与吹奏於宋阿姨判若仙凡————他们就是如此,最多多做练习,关键是豫州你要将情节、歌词、声乐、曲调给统合起来。」

    谢尚缓缓摇头:「话是如此,我自然会尽力,但他们也总该多做训练。」

    刘乘一声不吭,指了指头顶太阳。

    谢尚立即扭头吩咐:「阿虎,告诉他们,七月之前,除去每三日那次正练,各部每加练一次每人赏二十钱,若是他们能集合起来自行正练全篇,除了赏钱,我还会着沈家与他们各人家中各加赠一斗米————但也不能练得太多,坏了嗓子和身体,每日最多加练一次。」

    袁宏在侧,茫然了一会,方才颔首。

    这个时候,一名老妇人在使女的搀扶下从将台上走下来,谢尚赶紧跑过去,二人就在点将台一侧迫不及待说起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