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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豆汁(2 / 3)
  唯独刘乘当场编了个他去世两年多的父亲的遗嘱,面上也得认真对待罢了:「刘侯见谅,我从先父离世以来,心中感伤,身体屡屡不能支持,不是不愿意遵从先父遗命,而是委实没有出仕之本愿与能力。」

    刘乘点了下头。

    在场所有人,包括上来主动挑事的谢奕,心里都松了口气,也大约晓得,这就是刘乘上门的真正原因。

    三年前,刘乘在江乘成婚,谢据亲自过去,给了非常大的擡举,而现在这位刘侯既然登堂入室专城居了,那肯定要报答回来,最直接最理所当然的方式就是徵辟谢朗————当然,谢朗肯定不去,但刘乘一定要来。

    这就是士人或者士族之间的正常且必要之互动。

    骂人不算!无论是谢奕骂王述,还是刘乘此时对骂回来,那都是奇葩!

    而且说实话,这种分外恣意的姿态,还真不是这一代名士的做派,属於谢尚、谢奕、桓温、刘惔那一批人的做派,刘乘反倒是个意外豁得出去,能跟这一辈子合拍的。

    但你不要问是哪种合拍。

    转回眼前,刘乘点头之後,竟然越过了足足三个年龄都还算合适的人,盯住了一个才十一二岁的孩子,复又来问:「阿遏,去做我的门下督吗?可以骑高头大马,佩刀蹬靴,做一介武夫!」

    饶是谢玄自小聪慧过人,早熟早知,也懵在那里。

    谢玄亲爹谢奕更是直接呵斥,声音都抖了:「刘御龙,你是在羞辱我们父子吗?」

    「足下为什麽这麽想?我是那种因父及子之人吗?」刘乘双手一摊。「足下这般无礼,依着我的性格,以後我在街上遇到足下的车子,也一定要跑过去唾一口的,但阿遏的才能,我早年在你家担柴的时候就从旁边听得清楚了,肯定是爱惜他的才能!至於说门下督————足下自己都说了,桓公是老卒,我是小卒,我也甘之如饴,自在战阵上吟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那敢问小卒取爱惜之才为小小卒,难道是羞辱吗?这是我极为看重阿遏才许出去的前途!」

    不晓得是真意识到了里面的可怖逻辑,还是说习惯了单方面骂人的谢奕难得遇到敢骂回来的对手,竟然一时不能驳斥。

    「刘侯。」就在这时,涨红了脸的谢玄谢阿遏主动向前一步,拱手以对。「你愿意以自己心爱之前途与小子做徵辟,小子本该受到勉励,但你有三处不妥,恕小子必须要当面指出。」

    「你说。」刘乘摆开姿态,盯着了眼前的小人,甚至还忍不住学人捻了下胡须,但上颌的胡须还没有成形,倒是捻了个空。

    「一来,小子年龄不足————」谢玄板板正正,认真来言。

    「自汉时起,世族少年束发读书为吏,乃至於先为吏,後读书,为的是什麽?就是取年龄不足,方便学习的缘故。」才听了一句话,刘乘便直接打断对方做驳斥。「你叔父谢安石在家,依旧每日集会教导你们,我喊你过去是我的不对,但是你叔父这几年争旬夺日的在东山享受,根本不再教导你们,那我将你带到身边替他教导你,正是理所当然;

    「尤其是门下督,你不要觉得我是在羞辱你或者你父亲,恰恰相反,我与你大伯父是落难的鹤唳之交」,与你安石、万石叔父并列上巳六十三友,尤其是你安石叔父、据石叔父,当年於我都有推举称赞的恩义,怎麽可能来羞辱你呢?

    「我建议你做门下督,是因为你们陈郡谢氏,既因为外戚之身而腾达,便免不了要去连续执掌西府兵权,可是你大伯父的教训已经很明显了,将来的局势也很明显,就是要北伐,就是要与慕容鲜卑作战,谢家就是要有能做劲卒的人。而我早就知道,你是下一代最有责任心,最务实的孩子,再加上阿胡(谢朗)身体不好,那如果你不愿意做劲卒,谁来做呢?」

    出乎意料,上首的谢奕,也就是谢玄亲爹竟然没有发脾气打断。

    「可是————除此之外,刘侯也不该越过我这麽多兄长,直接徵辟我。」谢玄沉默了一下,看了眼自家父亲神色,强行越过这个问题,继续来言。「这不合次序。」

    「你以为我来你家是做什麽酬谢的吗?」刘乘叹了口气。

    难道不是吗?你不就是来还据石、安石两位叔父的人情吗?

    不止是谢玄,周遭谢氏上下都觉得荒唐。

    「我之前便说了,当初你安石叔父在院中做集会教导,我经常和现在抚军大将军府的从事中郎刘吉利一起往你家担柴,在侧院听得清楚————你们这一代,也就是你跟阿胡还算妥当。」刘乘认真道。「其余人我真看不上。」

    谢奕脸更黑了,他大儿子谢泉也黑了。

    谢玄看着不好,赶紧来说:「刘侯这是不晓得我诸位兄长才德,他们————」

    「我晓得。」刘乘再度叹气道。「但就好像你们父辈中,只以为政大略而言,其余兄弟加一起也难比得上你安石叔父一人,所以便是亲兄弟,也有高低的,我眼界高,只看得上你和阿胡。」

    谢玄已经怂了。

    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