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韩康伯也各自在两侧落座,呼延襄则明显紧张,最後才敢坐下。
坐下来以後,司马昱先看呼延襄:「这位便是呼延副使吗?」
呼延襄赶紧又站起来。
刘乘则在一旁稍作介绍,最後给出请求:「还请朝廷看在他说服其父出兵反正,参与收复长安,以及万里辗转,远赴蓟城劳苦功高之分,予以安排————他并不想领兵,只想多做见识。」
司马昱点点头,便来询问:「如此,我将你引荐给鸿胪卿孔公如何?」
呼延襄当然只有感谢。
这便将呼延襄给安排了出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不足为道,就是一个赠品。
果然,司马昱顿了一下後,复又苦笑:「其实,御龙前年离开後的功劳、辛苦、殊勋,我早已经从元子、彦威、吉利、世远,乃至於仁祖、安国那里知晓清楚了————两年间做得这般多功业,为将为使,足堪自称,朝廷没有不赏赐的道理。更何况,元子也专门与你做了安排,那个位置你确实做得。」
刘乘默不作声。
「可是这里面有两个关碍。」司马昱见状,继续来言。「一则是如今那个位置是王茂之所领,他才上任一年半,不好做调任;二则,我问过吉利,你今年也才十九岁,於制度不合————所以,御龙,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我先在朝廷里给你个不必计较年龄的清贵职务,等你年龄到了,再做赴任?」
平心而论,司马昱这个安排,给足了脸面,甚至比直接赴任一方更好。最起码资历上好看多了。
而且,那个王茂之刘阿乘一上岸就打听了,其人赫然是近来身体大好,已经重新出来做了丹阳尹的王胡之次子,沈家那边还系在王胡之身上呢!
更不好做什麽纷争————想做纷争你也不配跟人家琅琊王氏做纷争啊!
「我不去朝中做什麽清贵。」刘乘昂然做答。「之前在下於长安便有诗歌,所谓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何况如今朝廷清贵职务里全都是仗着家门而自甘堕落的废物,我堂堂大丈夫,如何与他们同列?宁可在家里歇上一年半载,也不去与他们为伍。」
刘吉利默不作声,呼延襄只是低头装作什麽都没听到,倒是韩伯忍不住多看了这个之前其实已经听过许多传闻之人。
而司马昱沉默片刻後,依旧从容:「若是御龙一意如此,自然无妨,只是需要耐得住寂寞才行————」
「桓公与殿下一起做的承诺,谁还能抢走不成,我如何等不得半年寂寞?」刘乘终於失笑。「不过此事也请殿下见谅,若是之前,我也就认了,只是这两年出生入死,无论敌我,倒是见了不少真豪杰,如苻雄、苻苌、姚襄,慕容儁、慕容恪、慕容垂、慕容德,晓得天下之真谛後,委实不愿意与那些废物为伍罢了————正好趁这半年,带着妻子回趟娘家,再去会稽替嘉宾探视一下郗公他们,怎麽都轻易过去了。」
因为又骂了人废物,司马昱也不好点头什麽的,只是开口应承:「那就好,此事就算妥当了,你待会与习彦威做个说明便是。」
刘乘点了下头,坐在原地不动。
司马昱已经屁股离了那张高背会稽名士椅,见状硬生生坐回来:「御龙还有事情?」
「恕在下冒昧。」刘乘努了下嘴。「习西曹与高长史是不是日日都在计较豫州之事?」
「是。」司马昱肃然以对。「御龙有什麽见教吗?」
「有。」刘乘认真以对。「事到如今,桓公都与我有知遇之恩,殿下对我也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我不能不尽力尽心————我有一个法子,或许可以让桓公稍得满足,也让朝廷这里不至於失了最後屏障。」
「说来。」若是别人这般说,司马昱肯定觉得对方在胡扯,但是刘乘确实有这个资格。
「很简单,如今徐州和豫州都已经收复,朝廷应该正式设立南北徐州与南北豫州。」刘乘给出了自己和稀泥的主意。「朝廷保留南豫州为屏障,继续设立西府来维护建康,豫州本州却可以交给桓朗子来做都督。」
司马昱略显失望,他还以为对方有什麽巧妙的安排呢。
这不相当於自割羽翼,寸寸为人所食吗?
一念至此,其人不由来问:「这是元子的意思?」
「是我个人的意见。」刘乘摇头以对。「不过殿下,这是你能争取到的最好局面了————」
「什麽意思?」司马昱警惕起来。「元子竟然真要不顾大局,再行逼淩朝廷不成?御龙,我与你实言相告,朝廷这边已经做了讨论,上一次朝廷稍作忍耐,是北伐大局在前,现在如果他再做此类事,那就是私心作祟,而朝廷这边也是不会再退的!」
「不是桓公那里如何,是殷中军马上要败了。」刘乘一语而出,却只惊了韩伯一人。「而殷中军既败,朝廷只能指望桓公去收拾中原,维持局面,应对慕容鲜卑,那个时候豫州本州还是要给桓公来处置的。」
司马昱沉默许久,方才艰难来问:「上次你说谢仁祖必败,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