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经跑过去的弟弟苻硕,此时正在更外围兜着圈子转向,准备将自己的兵马援救、
拉扯出去。
这位氐秦的淮南王虽然年轻,却经验丰富,哪里还不晓得,分明就是自己贪功贪战,犯下大错一他刚刚见到机会就迫不及待转弯杀入阵中,自己这一部四百余骑却因为跟着自己掉头丧失了冲击力,被迫与那些甲士肉搏混战。
虽然这些甲骑依旧有高度优势,却还是陷入到他最难以接受的交换中。
秋日腥风中,他甚至听到一侧有人在组织弓弩手,而且还在那里大喊什麽「射马」!
真要落了马,这些全甲精锐骑士哪还有半点用?!
偏偏他也无可奈何,只能等待弟弟折返,打开通道。
想到这里,其人复又想起什麽,扭头去看距离其实并不算远的那副伞盖,却是心一横,再度拍马向前!
身後数十骑亲卫,拼了命一样跟上,替他开路。
逼到距离伞盖七八十步的时候,其人忽然勒马,然後就要马上挽弓,结果弓还没摸到,只是眯着那个独眼去看伞盖下盆领高盔之人,却惊愕发现,对方竟然早就在伞盖下从容驻马张弓,且正对着自己!
然後便是一箭飞来如电,似乎正朝着自己独眼刺下。
苻生惊惶侧身,胯下马匹被夹得生疼,擡起前蹄,却正被来箭射穿马脸,继而疼痛难忍,嘶鸣一声,反而将伤口整个扯开,这下子,这匹精悍凉州大马直接失控,逼的主人被迫下马,复又仓皇爬上旁边亲卫让出的战马,俯身狼狈逃窜。
伞盖下,望见这一幕的应诞在马上捻须大笑。
刘阿乘全程都在几百步的距离内观战。
一开始看到苻硕马蹄隆隆,从自己身前飞驰而过,不由忧心忡忡。
又看到苻生贪战,使自家兵马丧失机动性,被迫与荆州甲士交换,则大松了一口气,乃是晓得,这些全甲骑兵固然强悍到能创造奇蹟,可反过来一想,隔了几百年才彻底奠定自己王者位置,岂不是反过来说现在确实存在大量隐患和缺点?
到底是可以战而胜之的。
所以乾脆让高衡遣弓弩手去助战。
而现在,看到应诞从容射突袭的符生得手,更是如释重负,直接摆手示意,让原本在做准备的吴复生和高衡二人暂时止住。
「阿兄何必懊丧?」竟然是苻硕安慰自己兄长。「战场上一箭中一箭不中,都是寻常事————只是我们还要再冲吗?大兄说,冲个三四次不行就撤回来!就走!刚刚雷太尉也遣人提醒了我们————咱们算几次了?」
「两次半!」苻生左侧胳膊因为刚刚战马中箭挣紮,明显被扯的有些沉重,正在试探着擡起,却又疼的他龇牙咧嘴,堪比面目狰狞。「扰乱前军那一次不算,那是快刀切乱麻!现在这一次是你冲进来,我的人没有!咱们还能冲!这时候不要理会雷太尉,他到底是外姓!不会为咱们拼命的!这时候只能咱们兄弟自己拼命!」
「那就再冲一次!」苻硕顶着半张脸的乾涸血渍来问。「怎麽冲?冲完怎麽走?!」
「往北面跑,先找雷太尉,召集後面的部队————咱们本就要走,骑兵本就要断後,装作这边没办法了,走前去北面捅桓温中军一下,我不信那个应诞敢不动!」苻生这个时候竟然还能想出一个简单的计策来。「他一动,咱们就一起回头冲,拼命再冲一次,成了,正好不管这里,全军去打桓温,不成,那咱们拐出来也可以趁势走人!」
「好!」苻硕听完之後,根本来不及分辨什麽,直接应允。
随即,两支骑兵开始在刘阿乘西北侧重新集结,一开始,只是两支全甲骑兵————看的出来,之前那一遭让他们损失颇重,应该已经只有六七百人了,这一回是真切的减员。
而这一次,荆州军右翼各部也并没有太多的惊慌了,因为他们跟刘乘一样意识到,这支骑兵没有之前刚刚登场时显示的那麽无敌—他们会疲惫,而且疲惫的速度非常快!同时,他们也更容易丧失机动性!
一旦丧失机动性以後,虽然依旧难缠,却可以用长矛、弓弩让他们有效减员。
甚至现在回头去想,对方一开始展示的那种强悍,也只是因为之前荆州军右翼在持续进军,导致各部缝隙极大,没有成建制反骑兵的准备。
实际上,趁着这两支骑兵集结,整个右翼部队主力都没有再乱动,而是同样抓紧时间整理队形、收拢败兵,继而尝试重新整理阵型。
看的出来,应诞已经认清现实,放弃了继续推进,而是要坚定执行桓温给的那个预案或者说命令了。
但很快,局势又发生了变化,原本在北面的那些大股轻装、中装骑兵开始往那两面旗帜方向集合,「太尉雷」的大旗也往此处而来。
刘乘看了心慌,立即打马往应诞伞盖下过来,尝试在更高处看个清楚,当然也是想问一下应诞的应对思路。
结果还没开口,应诞便先擡手:「我晓得御龙的意思,你是想说那些轻骑、中装骑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