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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剑宗少宗主站在山门牌坊底下,挽起袖子吐了两口唾沫在手心。
“一号拆迁小队集合,带上玄铁撬棍,开工!”
二十多名剑修手里提着特制凿子,一拥而上爬上了头一艘龙纹飞舟。
原本用来抵御天劫的防御阵甲板,在数十柄飞剑高频振动下被切成规整的木方,顺着山坡滑道整齐码放在空地上。
仇千丈蹲在板车边上,手里捏着一卷麻绳,正用炭笔在一张木板上勾画草图。
“少宗主,手脚麻利点。”
“那飞舟上的降尘法阵别给弄碎了,拆下来直接安在三号猪舍房梁上,省得夏天苍蝇到处乱飞。”
少宗主从半截船舱里探出半个脑袋,擦了擦额头上的油汗。
“大长老放心,这九艘飞舟的零件全登记在册,连一颗铜螺丝都没丢。”
周凌风挑着两筐青灵萝卜从山道走上来,站在空地旁打量着那堆积如山的雷击木料。
“仇长老,神农谷那边刚才发了传讯灵鹤过来。”
“谷主听说万宝楼的总执事在中州黑市挂了悬赏,要把青灵合作社的供货渠道全堵在通天峡外面。”
仇千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吐掉嘴里的草根。
“万宝楼在中州倒腾药材几百年,脑子里除了灵石就是灵石。”
“通天峡那条道是公家的,他万宝楼姓金的说了算?”
“你去把白骨老儿叫过来,让他挑几个懂得阴金法门的人,把那些废弃的飞舟主炮管重新炼一遍。”
周凌风放下水灵灵的萝卜筐,面露疑惑。
“炼主炮管干啥?先生不是说不准拿大炮轰人么?”
仇千丈瞪了周凌风一眼,用烟袋锅子敲了敲他的木扁担。
“谁说要轰人了?那是用来做地下灌溉管道的主干管!”
“九丈长的空心玄铁管,埋进土里三百年不烂,比竹筒结实多了。”
后山向阳坡的草棚底下,李长生正坐在小竹椅上,用一把细竹刀修整着几个小木牌。
小白趴在桌子上,用爪子扒拉着一颗圆滚滚的花生米。
“主人,山脚下那群拆船的动静太大了,连后山竹林里的大花斑蛇都吓得搬了家。”
李长生停下手中的细竹刀,吹散木牌上的碎木屑。
“生机旺盛,草木自会繁茂,搬家只是暂时的。”
林远提着一壶温好的井水走过来,将粗瓷碗倒满七分。
“先生,方才孙组长来说,二号大棚的太古茶苗长出了第三片嫩叶。”
“那几株嫩叶上的脉络生得奇特,看着像是一幅山川地形图。”
李长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太古神树本就顺应山河之气而生,长出山川地貌不足为奇。”
“叫他们不必大惊小怪,按时施肥浇水便可。”
林远点头应下,转身快步跑向坡下的苗圃。
正当此时,前山山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齐长老一路小跑着上了坡,气喘吁吁地在草棚前站定,手里捧着一份烫金的朱红公文。
“李先生,青州仙盟传来了急件。”
李长生放下茶碗,神情从容。
“何事?”
齐长老抹了抹脑门上的虚汗,神色中带着几分古怪。
“中州三大超级宗门之一的‘星宿海’,派了一队巡查使到了青州边界。”
“领头的是星宿海的执法堂首座,道号‘摘星客’,据说是化神后期的大修士。”
“他们宣称万葬山私自拆解中州商会飞舟,涉嫌非法占用跨州战略物资,要求咱们交出所有拆下来的雷击木,并且配合调查。”
小白把嘴里的花生壳吐在地上,翻了个白眼。
“这群大宗门怎么一个比一个会找借口?明明是万宝楼扔下不要的垃圾,咱们捡回来废物利用,他们倒跑来要战略物资了。”
李长生神色波澜不惊,重新拿起细竹刀在木牌上刻字。
“物尽其用,何来非法。”
“齐长老,你去告诉那位巡查使,万葬山只有农具与灵田,没有他们要找的战略物资。”
“若是来品茶做客,山门前备有大碗粗茶;若是想搬走木料,便去问问山下握铁锹的人答不答应。”
齐长老愣了一下,拱手退下。
半个时辰后,万葬山山门前的宽阔空地上,气氛骤然紧绷。
五艘通体银白、绘满星辰图案的中州飞舟悬停在半空,投下大片阴影。
十几名身穿星纹道袍的执法弟子排成两列,个个背负法剑,神情倨傲。
为首的中年道人头戴紫金冠,脚踩云履,正是星宿海执法堂首座摘星客。
摘星客低头俯视着下方满地的飞舟残骸和正在忙碌的各派修士,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堂堂天水剑宗少宗主,竟然在此处干这等卑贱的苦力活,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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