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钱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沈公子,您这……小店小本经营,这五百两可不是小数目……”
沈清云不慌不忙,自顾自地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醉仙楼号称京城第一楼,日进斗金,五百两固然不是小数目,但比起酒楼的名声和未来的生意,孰轻孰重,钱掌柜应该比我清楚。”
钱掌柜皱眉:“沈公子此言何意?”
沈清云目光扫过账房内的摆设,缓缓道:“我祖父,卫国公,最重清誉。若让他知道,我是在你这醉仙楼因争风吃醋欠下赌债,还被你们催逼至此……你猜,他老人家会不会觉得,是这醉仙楼的风气,带坏了他的孙子?届时,他只需在老友聚会时,随口提上那么一句‘醉仙楼,是非之地,少去为妙’……钱掌柜,你觉得这京城里的达官显贵,还会不会以在你这设宴为荣?”
钱掌柜的脸色瞬间白了。卫国公沈啸天,虽已半隐退,但在军中和朝中的影响力依然巨大,他若真开口,醉仙楼的名声可就毁了!这损失,岂是五百两能比的?
【深度洞察:目标心率急剧升高,额头见汗,恐惧情绪占主导。推演成功概率提升至92%。】
沈清云趁热打铁,语气放缓,带着一丝“推心置腹”:“钱掌柜,我沈清云以往是混账了些。但经此一劫,也算想通了些道理。这债,我并非想赖。只是眼下确实困难。不如这样,这笔账暂且记下,算我沈清云欠你一个人情。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回报。总好过,为了五百两,大家撕破脸皮,两败俱伤,对吧?”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
钱掌柜冷汗涔涔,脑子里飞快权衡。这位纨绔少爷的话虽然混账,但道理却狠辣!为了五百两,得罪卫国公府,太不值了!而且,他今天这做派,和以往那个只会蛮横耍混的废物截然不同,难道真开窍了?他那个“人情”,虽然现在看起来一文不值,但万一呢?
半晌,钱掌柜一咬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沈公子……言重了,言重了!既然公子开口,这个面子,小店怎么能不给?那五百两,就当是小店给公子压惊了!欠条……我这就去取来,当面销毁!”
沈清云微微一笑:“钱掌柜是明白人。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轻松解决醉仙楼,沈清云带着来福,直奔千金坊。
相比于醉仙楼,千金坊则是一派乌烟瘴气,赌徒的呼喝声、骰子撞击声、赢钱的狂笑和输钱的咒骂交织在一起。
听说沈清云来了,一个满脸横肉、戴着金项链的管事带着几个彪形大汉迎了出来,语气不善:“哟,沈公子?伤好了?是来还钱的吧?连本带利,两千两!拿钱来!”
来福吓得一哆嗦。
沈清云却面不改色,目光平静地看着那管事:“叫你们能做主的出来。你,不够格。”
那管事被沈清云的镇定和蔑视激怒了,刚要发作,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谁这么大口气啊?”
一个穿着绸衫、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正是千金坊的幕后老板之一,人称“笑面虎”的胡三爷。
“胡三爷。”沈清云微微颔首,“我是来谈那一千五百两债务的。”
胡三爷皮笑肉不笑:“沈公子想怎么谈?是现银还是银票?”
“我要是说,这钱,我不打算还了呢?”沈清云语出惊人。
顿时,周围的大汉们纷纷围了上来,气氛剑拔弩张。
胡三爷眼中寒光一闪:“沈公子,莫非以为卫国公府的名头,在咱这千金坊也好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闹到京兆尹府,我们也是占理的!”
【推演辅助:目标试图用律法施压。可切入其弱点。】
沈清云忽然笑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京兆尹府?好主意。正好我也想去问问,城防营刘守备,身为朝廷命官,却在你这千金坊暗占干股,利用职权为你这赌坊保驾护航,这又该当何罪?”
此话一出,胡三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缩!这件事极其隐秘,这废物纨绔怎么会知道?!
沈清云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只有胡三爷能听见:“刘守备那点事儿,我知道的,可能比你想的还要多一点点。你说,如果我把这些事,不小心说给我祖父听听,或者……写成匿名信,送到御史台……刘守备会不会很想知道,消息是从哪里漏出去的呢?”
胡三爷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刘守备是他的保护伞,也是他的催命符!如果这事捅出去,刘守备倒台前,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他胡三!
他死死盯着沈清云,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这哪里是废物?这分明是条毒蛇!
沈清云直起身,恢复了正常的音量,懒洋洋地道:“胡三爷,那一千五百两,你看……”
胡三爷喉咙发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误……误会!都是误会!沈公子,那笔账……是下面人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