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悬在半空。
手掌距离黑碑表面,还有一寸。
“最后七秒,只有一个坐标。”
源的声音很短。
“石碑下方。三人的感知在同一位置重叠,然后一起断掉。后面没有画面,只有空白。”
沈天站在千丈巨门前,目光从那座黑色石碑移开,落向身后。
鸿蒙源界开启,一道道幽蓝光流散出。
天衡、赤隼、星环,三台机甲同时踏出。
天衡在前,赤隼在左,星环在右。
三人落地的动作很稳,连机械关节的摩擦声都压得极轻。
这不是虚影,不是残念投影,是完整的实体。
天衡抬头,看向远处那座孤立的万丈黑碑,胸腔内的核心先沉了一下,随后稳稳跳动。
“就是它。”
赤隼的声音很硬。
“我当年在这里,应该砍过它一刀。”
星环没有接话。她的探测眼已经亮起,数据流在瞳孔边缘飞快滚动。
“没有材料信息,没有能量反应,没有空间扰动。它像一块纯黑的空壳。”
“空壳能把你们三个弄丢?”赤隼哼了一声,“我不信。”
“你可以不信。”星环道,“但记录不说谎。”
沈天看着三人。
“脚印就在前面。你们自己去看。”
三人同时向前。
黑石长路尽头,三道深深的足痕,整整齐齐停在五十米外。每一道都压进地面半尺,边缘光滑,没有半点崩裂的痕迹。
天衡蹲下身,抬手按了一下。
“是我们。”
赤隼也跟着低头,盯着那三处凹痕,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当年我们不是停在门外。”
星环站在原地,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最后七秒的残留感知,也确实在这里结束。”
她顿了顿。
“这说明一件事。我们进入过这片区域。只是核心记录被切掉了。”
沈天没有说话。
他抬脚往前走,三人立刻跟上。
黑碑越来越近。
离得近了,碑面依旧什么都没有。没有纹路,没有刻字,没有裂痕。可沈天能感觉到,那块石碑并不死。
它在等人。
或者说,它只认某些人。
“指挥官。”源的投影浮在半空,蓝光闪烁,“碑体表层的结构和门外黑石一致,但内部……没有完整结构。像是被某种规则抹平了。”
“能不能拆?”赤隼直接问。
“不能。”源回答得很快,“建议你别试。”
“我也没打算试。”赤隼抬起下巴,“我就是想问它一句,为什么把我们卡在这儿。”
天衡抬手,拦了一下他。
“别急。”
“我不急?”赤隼冷笑,“老子都在时间里烂了万年了,还差这几步?”
星环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说话还是这么冲,说明你没真烂。”
赤隼一滞,随即骂了一句。
“你这嘴,跟以前一样欠。”
沈天听着三人的对话,目光一直没离开黑碑。
他能感觉到,碑后面没有风,也没有声。
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沉压,压得人不舒服。
“天衡。”沈天开口,“你带头。”
天衡站直身体,点头,没有废话。
“是。”
他走到最前面,停在黑碑三十米外。
赤隼把肩甲扭了扭,像是要上战场。
星环则把探测频率调到最高,手指在机甲臂侧快速点了两下。
“我会记录最后的变化。”她说。
“别记录太久。”赤隼道,“万一真有东西出来,先跑。”
“你跑得过我?”星环反问。
“那我跑得过沈天就行。”
沈天淡淡道:“你可以试试。”
赤隼立刻闭嘴。
空气安静下来。
下一瞬,天衡先动了。
他抬步。
一步。
两步。
没有任何异样。
三台机甲对视一眼,同时向前。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就在三人踏入五十米那条线的瞬间,黑碑表面忽然泛起一层极薄的黑光。
不是爆发,不是震动。
就是黑了一点。
然后,天衡的左腿先沉了下去。
像踩进了水里。
他低头,机械手猛地按住碑面,想抽身,却没有抽动。
“停!”赤隼喝了一声,右臂瞬间抬起,想去拽他。
可下一秒,赤隼的手腕也被黑光吞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