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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艳,晚上把这两条鱼炖上。」
张景辰一进院门,就看见於艳蹲在屋檐下搓衣服,搪瓷盆里浮着一层白花花的肥皂沫。
他拎着手里的鱼和青菜往厨房走,头也不回地补了句:「顺路捎了点青菜,晚上多整俩菜。」
「好嘞姐夫!」於艳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水,眼睛亮得很,「你咋知道我想吃鱼了?」
「呃……听奶奶说的。」张景辰脚步顿了顿,心里了然:估摸着是这丫头嘴馋,早跟奶奶念叨过了。
「嘿嘿,看来我俩想到一块儿去了!」於艳一脸得意,低头接着搓贴身衣服。
张景辰掀帘进了里屋,本想跟奶奶打声招呼,却只见自家好大儿趴在炕里头睡得正沉,小脸蛋红扑扑的。
他又退出来,冲檐下喊:「小艳,奶奶呢?」
「在隔壁呢!」
於艳仰头回话,「你大嫂身子不舒服,大哥领着去县医院了,奶奶过去帮着看会儿孩子。」
「行,知道了。我出去趟,晚上再回来。」
张景辰没多耽搁,转身去柜子上面翻出两个二斤装的玻璃酒瓶,灌满了鹿血酒,用油纸仔细封好瓶口,塞进帆布包里。
跟着走到院子里,发动了那台还装着草绳、草袋子的解放卡车,直奔城乡结合部的供销社。
到地方的时候,供销社的管理员早等着了,一招手就喊来四个装卸工。
草绳草袋本就不怕摔,装卸工爬上车斗,二话不说就往下扔。十来分钟,就把一车货卸得乾乾净净。
管事的拿着货单过来对数,签完字递过来运费四百元,笑着招呼:「师傅辛苦了,进来喝口水歇会儿?」
「不了,还赶着跑下趟活。」张景辰接过钱捻了一遍,揣进内兜,调转车头就往大兰县方向开。
「行,路上慢点儿。」
「好嘞。」
下午三点多,卡车开进了煤厂大院。
吕强正坐在办公室桌前扒拉单据,面前摊了厚厚一摞。
听见开门声抬头一瞧,见是张景辰,当即把笔一搁,笑着调侃:
「哟,这不是我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张兄弟麽?我还以为你忘了来煤厂的路呢。」
「这不是我的好大哥,强哥麽?」
张景辰拉了把椅子坐下,笑得一脸随意,「真是好久不见,近来忙不忙?」
「少跟我扯闲篇!你小子是掐着点儿来的吧?」
「哎,家里事儿多,忙啊!」张景辰面带无奈。
吕强一脸无语,「家里事儿再多,也不能总当甩手掌柜啊?就不怕车队出点啥岔子?」
「有强哥在,能有啥意外?」张景辰半点不慌。
「少来!我算发现了,你小子是真能偷懒。」
吕强摇摇头,拉开抽屉抽出厚厚一遝整理好的单据,「啪」地拍在桌上:
「喏,这是你车队这月的所有单子,自己对对。」
说完又拉开另一个抽屉,指尖沾着唾沫开始数钱,一遝遝大团结在他手里「哗哗」作响。
张景辰拿起单据翻了起来。
单子按日期排得整整齐齐,从四月三号到三十号,拢共二十八天。
三台车,基本都是一天三趟,只有四天因为各样的事儿耽搁了,只跑了两趟。
他掏出笔在单据背面飞快列式子算帐——二十八天里,三台车总共跑了二百四十四趟,一趟运费是一百一十七块。
二百四十四,乘以一百一十七……等於两万八千五百四十八块。
张景辰笔尖一顿,暗自吸了口气。
吕强端着茶缸喝了口水,把数好的一遝钱推到他面前:「一共两万八千六,给你凑了个整。你看看对不对!」
「太对了!这多不好意思。」
张景辰低头看着桌上的钱,厚厚一遝用皮筋捆着,压得桌面都沉了沉。
这个数儿他心里早有『大麽母』,可真实打实摆在眼前,还是免不了有点触动。
他在心里又捋了一遍:孙久波是四月十四号才正式干活的,这二百四十四趟里,有五十趟是他那台车跑的。
五十,乘以一百一十七,是五千八百五十块。
扣掉这部分,自己手里两台车到手还有两万两千七百五。
望着手里这笔钱,张景辰心头安稳了许多,暗自忖道:这才像样,总算有起色了。
只是距离做成一番大事,还差得很远。
吕强斜眼瞅着他这副模样,嗤笑一声:「咋的?这点钱就满足了?」
「哈哈,我这人出了名的容易满足。」
张景辰笑着抽出四千块推了回去,「吕哥,上回买彩电的钱,正好给你。」
吕强也不客气,伸手捞过去搁在一边:「你小子现在日子过得比我都滋润,我家那台老洗衣机,都没你家的好用。」
张景辰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两瓶鹿血酒,往他跟前一放:「这两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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