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公似的,眼睛闭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麽。
尹珍站在他旁边,拽了拽他的袖子:「哥,走了,该回家了。」
孙久波纹丝不动。尹珍又拽了一下,还是不动。
二驴早就走了,剩下她一个人,她顿时有些犯愁。
张景辰走过去,架起孙久波的另一条胳膊:「我跟你把久波送回去。」
俩人一左一右,把孙久波架出了院子。
孙久波的脚在地上拖着,脑袋耷拉在尹珍肩膀上,热烘烘的酒气喷在她脖子上。
尹珍的脸红了一下,幸好天已经黑了,没人看见。
进了屋,张景辰把孙久波往床上一撂。
孙久波在炕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再来一碗……」
「这家伙喝的。」
张景辰哭笑不得,冲尹珍说,「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能整得动他不?」
「没事,我能行。」尹珍点点头,把他送到门口,「你慢点儿,二哥。」
张景辰摆摆手,走了。
尹珍关上门,转过身,看着床上的孙久波。
屋里安静下来。
灯光照在孙久波的脸上。
他歪着脑袋,头发乱糟糟的,嘴唇有些乾裂,衬衫领子歪到一边,露出一截被晒黑的脖子。
尹珍在炕边站了一会儿。
忽然,她想起了於艳前些天跟她说的话,脸『腾』一下子就红了。
看着这个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男人,良久,尹珍深吸了一口气。
她心里下定了决心——哪怕孙久波第二天醒来不认帐了,她也心甘情愿。
尹珍转身去厨房,倒了盆热水,拿了一条毛巾拧了一把,坐到床边先给孙久波擦脸。
毛巾擦过额头,擦过眉毛,擦过鼻梁,擦到他乾裂嘴唇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
她看着孙久波那张脸——不是多英俊,但就给她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人老实话不多,能挣钱,还对她好。这样的男人值得她这麽做!
尹珍咬了咬牙,把毛巾放下,伸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衬衫解开,露出一片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胸膛。
她拿毛巾给他擦上身,手指头碰到他胸口的时候,烫得她指尖发麻。
擦完上半身,尹珍红着脸,费劲巴力的把他裤子脱掉。
刚要擦.……孙久波就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是糊的,只看见面前有个模糊的人影,正盯着自己光溜溜的身子。
孙久波张了张嘴,说了句这辈子最有水平的话:
「干啥,你要配我?」
这话一出,尹珍当场石化。
她的脸从粉红变成通红,从通红变成涨红,从涨红变成冒烟。
尹珍耳朵根子都快烧着了。
「不是不是不是!」
她两手在身前乱摆,舌头打了结,「我就是……我看你喝多了……寻思你脱了衣服好睡觉…….
你又不是钥匙,我配你干啥?……
不对,你配麽?……
哎呀不是!你别瞎说啊!」
尹珍解释了半天,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後语,说完以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啥。
一阵「口哨」般呼噜声传来,孙久波又睡着了。
尹珍愣在原地,胸口的兔子扑通扑通在蹦迪。
过了好半天,她才长出一口气。随着那股劲儿一泄,她也没勇气继续了。
尹珍默默地把被子给孙久波盖好,关了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
孙久波翻了个身,吧唧吧唧嘴。
他做梦了。
梦里,他开着自己那辆大解放,副驾驶上坐了个看不清脸的大胸妹。
车窗外的风吹得女人头发飞起来,女人笑得很开心,跟他说了什麽。
梦里他听不清,但那种感觉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