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剩下的都是赔钱的活儿,谁愿意干?」
「不对吧?」
张景辰故作疑惑,「我刚才去纺织厂,他们说货都堆成山了,都找不到车拉,咋会没活儿呢?」
「一看你就是外地的吧?」另一个司机笑了,「那些厂子的活儿,都是往北边去的!」
「北面咋了?是运费太低?」
「不光运费的事。」络腮胡叹了口气,「关键是北边太乱了。
前阵子那个什麽大侠,听过没?一个人一把刀,灭了好多人。
还有佳市那个案子,枪都响了,好几条人命呢,结果到现在没破。」
「这话说的.……」
旁边有人接茬,「好像去别的地儿就安全似的。国道边上那些油耗子,哪个是善茬?」
有人反驳道:「油耗子跟那些人能比吗?油耗子顶多偷你点油。你要是碰到这些不要命的,那就是真要命了。」
络腮胡接着说:「北边儿危险不说,关键回来的活儿不好找。
当地厂子的活儿能轮得到咱们外地车麽?咱去了只能空跑回来,一趟下来不赔钱就不错了。
这种情况,你说谁还爱去?」
「可不是咋的。」旁边一个司机接话,「上次老王去漠和市,那家伙让当地厂子坑的.……好悬车没赔进去。」
张景辰这才明白这些司机的顾虑。
他从兜里掏出烟,散了一圈,然後说:「我这儿有趟活儿,拉布料去大兰县的,运费能给到九百五!
现在需要两台车,有没有感兴趣的兄弟?」
张景辰直接把价格打满,也没想着从中间赚点差价什麽的。他只想着快点儿回家就行。
这话一出,打牌的司机们都停了下来,齐刷刷看向张景辰。
九百五这个价格,确实不少了。正常这一趟的价格也就是八百六七,到头了。
但还是有人摇了摇头:「九百五也不行,要是空跑回来,还是不赚钱。还耽误时间。」
「我不光给九百五的运费。」
张景辰接着说,「等到了大兰县,我还负责给你们配一车回省城的货,保证不让你们空跑。」
他这话一出,这下人群里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你能给配回程货?」
有人斜着眼看他:「你谁啊你?就凭你一句话,我们哥几个就跟你跑一百多里地?
到了地方你翻脸不认人,我们找谁哭去?」
「就是就是!你说的倒是挺好,我们咋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嗬嗬!小子,想空手套白狼啊?」
张景辰笑了,他把手伸进怀里。
一屋子人的目光都盯在他手上。
有人下意识往後缩了半步,有个老司机的手已经摸到了炕沿下的扳手。
「骗你干啥?」
张景辰从怀里掏出五六份介绍信,摊在桌子上,上面盖着大河县、大兰县好几个单位的公章,
「我就是大河县人,我跟那边的厂子都熟,煤、建材、粮食、水泥,啥活儿我都有,保证能给你们配上货。」
屋子里一下安静了。
那几张介绍信一字排开,红彤彤的公章晃得人眼热。
刚才还斜着眼看他的那个司机凑过来,把介绍信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末了放下,冲张景辰点了点头:
「信没有问题!你这人说话办事,看着还有点谱儿。」
就在这时,两个汉子走了过来。
两人长得挺像,都是阔脸膛、浓眉毛,一看就是兄弟俩。
打头的那个稍微高些,三十出头,肩膀宽宽的,下巴上留着短胡茬。
他弟弟稍微矮点,但更结实些,脖子上搭着条白毛巾。
「这活儿我干了。」
前面的汉子开了口,声音洪亮,「我叫魏大,这是我弟魏三,我们有两台车。
只要你能给我们配两车回省城的货,这趟活儿我们接了。」
「大魏,你疯了?」
旁边有人劝他,「再等两天,等有去南方的活儿多好?那一趟能赚两千多,不比这个香?
往北边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跑啥?」
「不等了。」
魏大把袖子从那人手里拽出来,声音很坚定,「家里等着用钱呢,等不起。」
「.……」劝他的人显然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魏大看向张景辰:「兄弟!咱们啥时候走?」
张景辰看着魏大,点了点头:「行,明早六点半咱们在大车店门口集合。
七点仓库装货,装完货直接就走!」
「妥了,明早见!」魏大也不墨迹,伸手跟张景辰握了一下,掌心全是老茧。
然後魏大拉着弟弟魏三,转身往门外走去。
其他司机见活儿被抢了,也不生气,反而各个摇头晃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