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於兰眼睛都没眨。
女摊主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警觉。
她把手里剩下的瓜子往纸袋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妹子,你诚心要的话,十二,最低了。再低我就赔本了。」
「一口价,十块,不行拉倒。」於兰给她加了两块钱。
「你再转转吧!」女摊主无所谓地摆摆手。
於兰把衣服放回摊位上,转身就走。
那转身的姿势乾脆利落,一点犹豫都没有,头发甩起来的弧度都带着潇洒。
「……拿走拿走!」
女摊主的声音在後面追上来,「十块就十块!你回来!
我算是服了你了,我就是今天没开张,不然这价我都不能卖你……」
於兰站住脚,转过身,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从兜里掏出钱和营业执照递过去:「给我拿个袋子!要大点儿的。」
「好嘞妹子!你再看看别的呢?」女摊主热情地推销起来,「有没有看上的?有的话,姐给你便宜点儿!」
「你这裤子怎麽拿货?」
「这个可真是尖货,别地方都没有。姐十五进的,你给姐加一块钱就行。」
「八块!」
「???你别闹.……」
张景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皮跳了一下,心里直呼好家夥。
那个蝙蝠衫他上次可是花十二块钱买的……就这他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是个砍价小能手。
没想到於兰一出手,直接砍到了摊主的大动脉上。
张景辰感觉自己还是脸皮太薄了。
接下来的时间,於兰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挨个摊位逛过去,拿起一件货,看一眼做工,摸一把面料,开口就砍。
她不磨叽,不套近乎,不假装要走再回来。
於兰只说一个数,然後盯着摊主的眼睛,等对方答话。只要对方不答应,她真走。
用於兰的话说就是:这麽多摊位,没必要跟一个老板多费口舌。
张景辰全程跟在後面拎包、学习。
不到两个钟头,车斗里的四个大包袱塞得满满当当——蝙蝠衫、脚蹬裤、连衣裙、男款夹克、牛仔裤……各种尺码、各种颜色都有。这些货一共花了一千块钱。
张景辰拿出刚才记录的小本,算了笔帐。於兰谈下来的价位,足足比他之前问的低了一成多。
好家夥,看来於兰就是天生砍价圣体啊,不干买卖都屈才了。
他系完最後一根绳子,从车斗上跳下来,忍不住问:「你咋敢砍这麽狠?不怕挨揍啊?」
「有你在,谁敢打我?」
於兰拍了拍手上的灰,撇了撇嘴,「你不是不会砍价,你就是大手大脚习惯了,这点小钱你看不上。」
「……」张景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还真被於兰说中了。
两人从市场出来,已经两点多了。
张景辰开车在市场附近转了一圈,看见路边有个馄饨摊。
「就这儿吃吧。」於兰指了指馄饨摊。
张景辰往街对面看了一眼,那边有家馆子,门脸上挂着「国营红光饭店」的招牌:
「咱俩下馆子呗,头一回来省城,带你吃点儿好的!」
「我不去。」於兰摆摆手,「我在家天天都吃好的了,有那钱不如给儿子存着娶媳妇呢。」
张景辰没办法,只好跟过去。
馄饨摊不大,就四五张小矮桌,桌上的醋瓶子是拿酒瓶子改的。
几个力工端着碗呼噜呼噜地吃,满头大汗的。
於兰找了个空桌坐下,冲老板喊:「两碗馄饨,多放葱花!」
「好嘞!」老板应着。
「再点个小菜啊?我看旁边有卖熏鸡架的。」张景辰说。
「这就挺好的了。」於兰瞪了他一眼,「在外面就对付一口得了,想吃好的,等我回家给你做。」
张景辰撇撇嘴,没再说话。
没一会儿,馄饨端上来了,皮薄馅大,汤里飘着虾皮和紫菜,闻着就香。
於兰拿起勺子舀了一个,吹了两口,塞进嘴里,「嗯,好吃。这馅儿调得好,比我包的好吃。」
她又冲老板喊:「老板,来瓶大白梨!」
老板递过来一瓶汽水,於兰拧开盖子,递给张景辰:「你先喝。」
「你先喝吧。」张景辰推回去。
「咱俩一起喝。」於兰就着瓶口喝了一口,又补了一句,「一人一半,谁也不许喝多。」
张景辰哭笑不得地接过来,也喝了一口,汽水甜丝丝的,带着一股梨味。
於兰看着他,忽然笑了:「今天真高兴。」
「咋了?」张景辰问。
於兰想了想,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就是觉得日子有奔头了。
以前觉得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出来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