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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大河县某处工地的一间屋子里。
房间不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漏一点光。
屋内堆着一些工地上用的工具,棚顶亮着一盏瓦数不大的灯泡。
王全发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烟,不知在想些什麽。
他左眼那块淤青已经消了,人瘦了一圈,也黑了不少,整个人看着比以前精干了,也阴鸷了几分。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叫李胜,又黑又壮,眼里透着精光。
年前,他跟着王全发在农贸市场合夥倒腾炮仗,赚了一笔。打那以後,他就跟定了王全发,鞍前马後,比跟班还跟班。
李胜放下酒杯,抹了一下嘴巴子,开口道:「王哥,我已经让人把话放出去了,那两个货肯定会动手的。」
王全发吸了口烟,问:「那俩人什麽来路?」
李胜冷笑了一声:「俩人是发小,都欠了不少赌债,被债主堵门好几次了。已经急眼了。
我把张二家的家底儿透给他们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块肥肉的。」
「你没亲自出面吧?」王全发皱了皱眉。
「没有没有,我哪能亲自出面呢。」
李胜赶紧解释,「我是让我一个朋友,不经意间跟他们说的。
而且我那个朋友已经离开大河县了,怎麽都查不到咱头上。」
王全发点了点头,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从玻璃的反光里,他看到自己的眼眶位置,之前被马天宝打的地方,虽然消了肿,但是他记着呢。
王全发恶狠狠地说:「要不是我现在的活儿太多,倒不出手来。我早就亲自弄他了,还用得着费这个弯弯绕?」
李胜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谄媚地笑着:「王哥,咱们现在还是以赚钱为主。
这种小角色不值得你亲自动手,那两个货就能搞定他。
就算搞不定,也能把他家搅和乱了,够他喝一壶的。」
「先给他弄个开胃菜。」
王全发眼神阴鸷,盯着玻璃上的自己,「等我这阵子忙完的。我一定让他知道,得罪我王全发是什麽下场!」
李胜端起酒杯,往前一递:「好!预祝王哥旗开得胜!」
两个酒杯「叮」地一碰。
……
「砰!」
门被推开。
於兰一头栽倒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哼哼,跟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那床单是白色的,洗得有些发硬,还有股肥皂粉的味道,可她觉得这张床比家里的炕还亲。
张景辰把帆布兜子放在桌上,脱了外套挂好,回头看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咋了?还生气呢?」
於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
「你说说,亲两口子住店也管得这麽严?」
她伸手指了指门口,一脸忿忿,「有介绍信不行,还非要结婚证。不给就撵人……」
张景辰从兜里掏出二人结婚证,往她身上一丢:「走的时候我让你带着,你还不信。这回知道了吧?」
於兰把结婚证翻过来看了看,撇撇嘴:「我上哪儿知道啊?我又没跟别人出去住过。」
她忽然坐起来,眯着眼看他,手指头点着他的胸口:「倒是你,你怎麽知道得这麽清楚?
说!你是不是以前跟别的女人出来住过?」
张景辰被她问得一愣,哭笑不得:「什麽跟什麽啊?你这人怎麽倒打一耙呢?」
「那你解释解释,你咋知道男女同志住店要带结婚证的?」於兰不依不饶,盯着他的眼睛。
「解释啥?」
张景辰坐到床边,指了指门口,「你没见招待所门口贴着『凭身份证、介绍信、结婚证登记』的牌子?
那麽大个字,都快糊到门框上了。你自己不看,怪谁?」
於兰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麽回事,门口是有个牌子,她刚才没注意。
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哼,算你过关,这次就饶了你。」
她又躺回去,揉了揉腰,叹了口气:「这一天可累死我了,坐了大半天车,腰都快坐断了。」
张景辰靠在床头,笑嗬嗬地看着她:「你早上不是说出车很简单麽?
刚才还说卸个货能有多累,怎麽才一会儿就不行了?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请你恢复一下!」
「我哪知道卸一车纸要三个多钟头啊!」
於兰委屈地说,「你倒好,往车里一歪就呼呼大睡。我站那儿盯着他们卸货,腿都站直了。」
「我是开车的,我肯定得休息啊。」
张景辰理直气壮,「再说这算啥?要是赶上装卸工吃饭,等一两个钟头都是常事,你这才哪到哪。」
於兰知道他赚钱不容易,就是没想到会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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