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招呼,然後双手下压,示意安静。
刚才黄大娘跟她说提前筛选了十个人,让她选五个出来。
可於兰扫了一眼屋里黑压压的人群,这哪止十个人,好家夥,得有二十多号人。
「兰子你坐下说。」王婶子搬过来一个凳子。
「对对对,坐下说。你这刚出月子,别再累着。」
「小兰,真就只能选五个人啊?你家张二这麽有本事,就多整点儿订单回来呗。」
「就是就是!动动嘴而已,也不费什麽功夫。」
听到这话,於兰眉头一皱,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地说:「我今天过来,主要是说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工钱的事!
以後的订单,一套衣服的代工费统一改为两块钱。」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炸了锅。
「啥?两块钱?黄大娘她们不是两块五吗?凭啥到我们这就变成两块钱了?」
「就是啊!凭啥少五毛?这不是区别对待麽?」
「两块也行,我干!」
一时间,屋里吵吵嚷嚷的,乱成了一锅粥。
於兰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们。
等她们吵得差不多了,於兰才慢悠悠地开口:「大伙儿先别急,让我把话说完!
第一,订单是我家景辰跑前跑後拉来的,这其中喝了多少酒,受了多少气,你们知道麽?
第二,这订单的来回油钱、过路费,都是我家出的。
总不能为了让你们赚钱,让我家搭钱、搭时间、搭精力吧?
於兰顿了顿,盯着刚才吵得最欢的妇女:「再有就是……
看热闹的人,就别在这瞎激动了,又没你们什麽事儿!!
谁要是觉得不合理,你就自己去找订单,自己去拿货。没必要在这指责我!
你们说呢?」
那妇女被於兰说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低下头不说话了。
其实这个事儿,於兰昨晚跟张景辰提过一嘴。
张景辰原本只是单纯想帮李英一把,後来顺嘴带上了黄大娘和王婶子。毕竟跟这两人关系都不错,他就没想着收钱。
但现在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在於兰看来,这五毛钱就是一块试金石。
不认可张景辰付出的人,她是不会把订单交给对方的。
「兰子说得没毛病!」
黄大娘第一个站起来表态,拍着大腿说,「人家景辰跑前跑後的,拿五毛钱多吗?一点都不多!
要是没有景辰,我们现在一分钱都赚不到呢。这事儿我第一个同意!」
「我也同意!」李英也跟着说,「吃水不忘挖井人,我觉得应该给景辰一块钱!」
王婶子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人家又不是来义务劳动的,不乐意的可以走,别在这逼逼。」
三个老手都表了态,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不吭声了。
於兰看了看众人,接着说:「第二件事,就是选人的事。
目前订单不多,用不了这麽多人。我只选五个人出来。」
这话一出,屋里又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於兰,生怕自己没被选上。
於兰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那些年轻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看着就机灵过头的,她一个都不会选。
她要的都是这条胡同里,老实巴交、家里确实困难且知根知底的人。
「周大娘,你算一个。」
「赵大娘,你也算一个。」
「周姐,你留下。」
「还有李姐和王姐,你们五个留下。」
於兰一口气点了五个人的名字。
被点到的人,脸上立马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激动得不行。
没被点到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有内幕!」
一个尖嘴猴腮的女人立马站起来,嗓门很大:「我家情况谁不知道?
我爸爸那麽大岁数,孩子还在长身体,奶奶半瘫在炕上。
你凭啥不选我?」
「就是啊!凭啥不选我们?我跟她们一起学的,做得不比他们差!」另一个女人也跟着起哄。
「於兰,你再考虑考虑呗,我干活可麻利了!」
「切,看把她牛的!真当自己是土地主了。」
一时间,说怪话的、哭穷的、求情的,乱成一团。
於兰面无表情,没搭理她们。
她转头问黄大娘:「大娘,上午你家有个穿红毛衣、瓜子脸的女人,叫什麽名字?」
黄大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你说是前趟杆的孙红梅,她咋了?」
「这个人,以後都不给她活儿干。」於兰的声音很平静,「谁再捣乱,以後都跟她一样。」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