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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里灯火通明,烟气缭绕,大圆桌上堆满了盘子。
这会儿已经没几个人动筷子了,都在喝酒聊天。不过桌上的酒瓶空了不少,七八瓶北大仓已经见了底。
马天宝和王富贵倒是一直没住嘴的吃。
马天宝面前堆了一小堆骨头,王富贵碗里的米饭已经添了第三碗。
张景辰跟吕强聊得正欢,包间门又开了。
进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中山装。
这人张景辰在上回范德明组的那个局上见过,是本地面粉厂的赵厂长。
赵厂长一进门就朝吕强拱手:「诸位,来晚了来晚了,厂里刚开完会。」
「罚酒罚酒,自己倒。」吕强笑着往酒瓶子那边一指。
赵厂长也不含糊,自己倒了半杯,一仰脖干了。
身後跟着的两个人也各自倒了酒——一个是纺织厂的李厂长,另一个是红旗制衣厂的赵副厂长,就是上回主动找张景辰谈运输合作的那位。
「赵厂长,咱又见面了。」张景辰站起来跟他握了手。
「张兄弟,你那车队最近怎麽样啊?」赵副厂长问。
「还好还好,有劳赵哥惦记。最近又添了两台卡车。」张景辰谦虚地说。
「好家夥,这才过去多久?又添两台车?」
赵副厂长摇了摇头,冲旁边的人说,「张兄弟是真大能人啊。」
吕强站起来,端起酒杯。
「今天把大伙儿凑一块儿没别的事儿。就是联络一下感情,让几个生面孔互相认识认识。」
吕强一开口,屋里叽叽喳喳的声音都停了,「在座的各位,有的是老朋友,有的是新朋友,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都是自己人。」
「说的好!」范德明带头鼓了掌。
「乾杯!」
众人举杯,叮叮当当碰了一圈,一饮而尽。
刚放下酒杯,建材厂的王科长就第一个开口了。
这人是个直性子,说话不绕弯子:「吕厂长,你那煤啥时候能给我发一批?我这厂子等着用呢。」
「别急,明天就开始发,第一批先紧着你。」吕强拿筷子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王科长端起酒杯跟吕强碰了一下。
旁边老周接过话茬:「小道消息,最近木材的价格要涨了。」
「啊?真的假的?」
周围人开始围绕这个消息探讨。
范德明端着酒杯走过来,一屁股坐到张景辰旁边。脸上红扑扑的,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景辰,咱俩好久没好好唠了。」范德明跟他碰了一杯。
「范哥,最近厂里咋样?」张景辰笑着问。
「开了春就到淡季了。」范德明喝了一口酒,拿手背抹了抹嘴角,「现在主要是搞研发。
我姐夫说了,趁着淡季把新品种试出来,到了年底才有新货卖。
你呢?听强哥说你最近乾的不错啊。」
「哈哈,没有没有,小打小闹!」张景辰谦虚地说。
「跟我还藏着掖着……」范德明摇摇头,随即话锋一转,「对了,给你介绍个人。」
他拉着张景辰走到桌子另一头。
一个四十来岁、身材匀称的男人正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茶,没怎麽动过酒。
这人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脸色白净,不像旁边那些晒得黝黑的厂长们。
「这位是咱大兰县集体服装厂的李正荣,李厂长,在咱们县紮根好多年了。」
范德明拍了拍李厂长的手臂,「李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张景辰,大河县的,手里有个车队,人嘎嘎讲究。」
李厂长站起来,上下打量了张景辰一眼,伸出手来。
那只手不像李长桂那样全是老茧,但也算不上嫩,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子。一看就是常年拿剪刀和尺子磨出来的。
「张兄弟,早就听范主任说起过你,真是年轻有为啊。」
「李厂长客气了。」张景辰握住他的手。
范德明又指着旁边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
这人穿着一件皮夹克,肚子圆滚滚的,把拉链撑得紧绷绷的,圆脸上堆着笑,看着就像个买卖人。
「这位是王老板,本地做建材的,是我的一个好哥哥。」
「王老板好。」张景辰跟他握了手。
王老板往他跟前凑了凑,「我每个月都得往省城发几车建材,一直找不到靠谱的司机。
那帮人不是迟到就是坐地起价,有一回说好了八点到,愣是拖到下午两点才来,差点儿耽误我的事儿。」
他端起酒杯,语气认真地说:「这样,咱俩签个长期合同,一个月至少给你四车货,怎麽样?」
「承蒙王哥看得起。」
张景辰把酒杯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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