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啧啧啧,我就说嘛,开大车哪有那麽赚钱的?肯定是搞了什麽歪门邪道。」
「也不一定是真的吧?这不还没查清呢麽?」有人替张景辰说了句话,但声音很小,很快就被淹没了。
「无风不起浪!没人举报人家能上门?」
「就是就是,张老二这下可得栽了。」
「他要是真被查了,那台车不得给扣了?这可亏大发了。」
「亏也是他自找的,谁让他不守规矩?」
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浪接一浪。
张景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还是那副淡定的表情,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不是齐市那个事儿就好……
老刘皱了皱眉,闹哄哄的场面让他不太舒服,压低了声儿:
「张同志,既然你回来了,咱们还是进屋说吧?」
「刘同志,赵同志。」张景辰摇摇头说:「我家媳妇刚出月子,孩子也小,屋里乱。
咱就在院子里说吧,别进屋了。」
老刘的眉毛微微一动。
张景辰往院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些邻居的脸一张张挤在一起,有等着看好戏的,有替他担心的,也有纯粹来看热闹的。
「这麽多邻居都在,正好能给我做个见证。」
张景辰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也让大夥都看看,我张景辰到底有没有问题。
省得今天您二位走了,外头风言风语的又传开了。」
老刘沉默了片刻,然後缓缓点了点头:「行,我们在那儿都一样。」
「好,那我进屋拿东西,您二位稍等。」
张景辰转身进了屋。
於兰正抱着张平安坐在炕沿上,小家伙已经不哭了,但还在抽抽搭搭的,小鼻子一吸一吸的。
於艳站在旁边,脸上还带着余怒未消的红。
张景辰快步走到角落,拿起枪袋,发现里面的步枪不见了。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於兰。
於兰轻声说:「我藏起来了。」
「懂事儿!」
张景辰夸了她一句,然後从袋子里把大解放的全部证件和养路费凭证、运输单据拿了出来。
他对於兰姐妹说:「没什麽大事儿,就是看一下手续,放心吧。」说完,拿着东西往屋外走去。
於兰看着他的背影,嘴唇抿了抿,想说句什麽,又咽了回去。
张景辰拿着材料出了屋,在老刘面前站定,把所有证件递了过去:「刘同志,您看看吧。」
老刘接过信封,把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摊在三轮车斗上。
小赵凑过来,两个人一页一页地翻看。
行驶证,没问题。
营运证,有效期内。
养路费凭证,一张一张按月份排着,盖着鲜红的印章。
运输单据,发货单位、收货单位、货物名称、吨数、运费——每一样都写得很详细。
老刘看得仔细,每一页都要对着光照一照,看看有没有涂改的痕迹。
院子里鸦雀无声。
院外的邻居们虽然看不见那些纸张的具体内容,但看那两个执法者的表情,心里头已经有了数。
黄大娘最先开口,嗓门不小,「我就说嘛,张二怎麽可能犯法?你们这些人就知道以讹传讹。」
王婶子也趁机搭腔,话里带着一股硬气:
「可不是嘛!我家富贵跟景辰学车,景辰规定他不考下大车证,就不让碰车!
这麽严谨的人怎麽可能非法运营?纯属扯淡!
肯定是有人犯红眼病了,是谁我不说!」
马婶子不吭声了,缩了缩脖子,往人群後面退了两步。
老刘把最後一张单据放下,抬头看了张景辰一眼,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你这车的养路费和营运证没问题。单据齐全,手续也规范。」
张景辰笑了一下:「我可是奉公守法的良民,我爸从小就这麽教育我。」
老刘点了点头,没接话茬儿。
他把材料递还给张景辰,然後合上记录本,语气平和了许多:「张景辰同志,你的材料确实没问题。
但是有人举报,我们就得走这一趟,这是我们的职责,你理解一下。」
「理解理解。」
张景辰态度很配合,「您二位也是按规矩办事儿,我没啥说的。」
老刘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认可。
这种事情他干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被查的时候要麽慌得语无伦次,要麽急得跟执法人员吵架,要麽乾脆耍横撒泼,甚至暴力抗法。
像张景辰这样不急不躁、配合到底的人,基本是没什麽问题的。
小赵已经把记录本收进了皮包里,拉好拉链,站到了老刘身後。
老刘又扫了一眼院子里里外外那些看热闹的邻居,声音提高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