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起一阵小香风,丢下一句,「走了走了,别磨蹭了。」
张景辰哭笑不得,到底是谁磨蹭?
他跟在於兰身後出了门。
於艳抱着张平安站在门口,冲他俩挥了挥手:「姐、姐夫,你们放心逛吧,晚点儿回来,家里不用惦记,有我呢。」
「中午别忘了给孩子热奶啊。」於兰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於艳笑着把她往外推,「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院门一开,阳光正好铺进来。
胡同里的穿堂风带着开春後特有的泥土腥味儿,几只麻雀在墙头蹦来蹦去,展示着活力。
隔壁王婶子正蹲在门口扒蒜,一抬头看见张景辰和於兰出来,眼睛顿时亮了:
「哎哟喂,这小两口这是要干啥去啊?穿得这麽精神!」
於兰笑了笑:「出去溜达溜达,婶子。」
王婶子把蒜往盆里一搁,站起身,上下打量着於兰那件风衣,啧啧称奇:
「这衣裳可真带劲儿啊!咱县里可没见过这麽时髦的款式。」
「景辰从省城给我带的。」
於兰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可那腰板儿挺得比平时直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王婶子冲张景辰竖了个大拇指,「这疼媳妇儿的劲儿,咱们胡同你是头子。」
张景辰笑了笑,也没接话。
隔壁黄大娘从屋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择完的菜:「兰子这一打扮,跟电影明星似的。
景辰你可看好了,别让人抢跑了。」
「抢跑了我再追回来呗。」张景辰笑着说。
於兰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胡说八道啥呢?走了走了。」
两人并肩往胡同口走。
但胡同内围绕着二人的议论声却愈演愈烈。
几个邻居凑到了黄大娘门口——
刘嫂子说:「你看看人家张老二,自己穿得利索,媳妇儿也收拾得漂漂亮亮的,人家这日子过得……」
「唉……有个好爹就是不一样……」
李姐说:「你们瞅见没?这两口子身上的衣服可不一般啊,咱们县里没见哪儿有卖的。」
「於兰身上那件风衣确实好看,真洋气!你们说这衣服得多少钱?」
「那不得二十多块钱?」
王婶子撇撇嘴,「二十多可挡不住!这点儿钱对咱们算一大关,对人家就是小菜一碟。」
「嘶——」
「王婶子家跟张二家挨着,她说的肯定有谱!」
刘嫂子的声音带着酸意,「啧啧.……咱不知道半个月工资穿身上是啥感觉。」
李姐小声说:「你说张二前两年还『那样』呢,这咋说变就变了呢?
不光自己变了,连带着他大哥家都不一样了。那王桂芬现在都狂的没边儿了……」
刘嫂子也压低了声音:「是不是老张家找出马仙算了?要不咋能变得这麽快?」
「可得了吧!」黄大娘说道,「人家那是自己想明白了!再说,你们也不是没见着,这段时间张二吃了多少苦。」
「就是!张二赚的都是辛苦钱。」王婶子这时候跟黄大娘站在了统一战线上,「这是人家应得的!」
李姐搓了搓手,眼睛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哎,黄大娘,你那个糊火柴盒的活儿还有没有了?
上次给的量太少了,几天就干完了。不过瘾啊.……」
这话一出,几个人的目光全落在了黄大娘脸上。
刘嫂子赶紧接话:「就是,大娘,有这活儿在给我们介绍点儿呗……
我家那口子一个月才挣四十多块钱,这孩子马上就要上学了。根本不够花啊.……」
「对对对,大娘!有活儿先给我介绍呗!她们五分,我四分就干。」
「唉,你这人怎麽回事儿?起高调是吧?大娘,先给我介绍,我三分就干!」
「我两分!」
「我倒贴!」
「我去你奶奶个三角篓子的!」
「.……」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
黄大娘出声打断了这个话题:「那活儿本该是我自己乾的,分给你们後,我现在都没的干了。」
一群人顿时不吭声了。
黄大娘继续说:「唉……我再帮你们打听打听吧,但别抱太大希望。」
「哎,谢谢大娘。」
「大娘仁义!」
几个人的话题又从张景辰家转到了别处——哪儿的菜降价了,哪儿的布料降价了,谁家的猪肉又涨了几分钱。
胡同里的日子就是这样,东家长西家短,说来说去,最後还是落回自家的柴米油盐。
……
张景辰和於兰并肩走在大街上。
於兰走得不快,眼睛东张西望的,看什麽都觉得新鲜。明明是她住了二十多年的县城,今天愣是逛出了